“你心里有挂念,它就会找上你。”静安师父闭目念了一段经文,“大海有它的记忆,有些东西,不该被唤醒。”
那天晚上,陈宝船梦见自己站在灯笼船前,船头的灯笼突然熄灭,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是他的儿子海生,浑身湿透,眼睛像两个空洞。
“爸,我好冷,”海生说,“带我回家。”
陈宝船惊醒,汗水浸透了旧背心。窗外,夜空中飘着细雨,远处的海滩上,似乎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第二天,怪事开始发生。
先是村里的狗整夜狂吠,全部面向海湾方向。然后是阿明在凌晨被发现昏倒在沙滩上,醒来后胡言乱语,说看见船上有人影在撒网,网里全是白骨。
“我真的看见了,宝船叔,”阿明躺在病床上,紧紧抓住陈宝船的手,“船上有人,他们在干活,但...但没有声音,像在看一场哑剧。”
陈宝船感到一阵寒意。他记起父亲说过的话:灯笼船会寻找熟悉大海的人,带他们完成未尽的航行。
接下来的日子,陈宝船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异常。他会突然闻到浓烈的海腥味,即使在关闭门窗的屋里;手指间会无缘无故沾上渔网纤维;深夜,他听见从海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阿爸...阿爸...”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去庙里求了符,挂在门楣上,但夜晚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
一周后的午夜,陈宝船从浅梦中惊醒,清楚地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湿漉漉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看。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家门前,水珠从它的衣角滴落,形成一小滩水渍。那身形,像极了他失去二十年的儿子。
“海生?”他几乎脱口而出。
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海湾方向。
陈宝船猛地拉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地水迹通向黑暗。
小主,
第二天,他病倒了,高烧不退,在梦呓中不断重复:“灯笼...灯笼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