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王道士的脸越来越憔悴,眼神从最初的欣喜变为困惑,再变为痛苦。最后,影像定格在王道士跪在洞中,对着所剩无几的经卷痛哭流涕的画面。
“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啊!”王道士的哭声真实得刺耳。
李明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他掏出口袋里的怀表——那是曾祖父留下的遗物。怀表的盖子不知何时弹开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小像,正是年轻的曾祖父与王道士的合影。
“原来如此...”李明恍然大悟,“是你在呼唤我吗?”
墙壁上的影像突然消失,整个藏经洞陷入死寂。然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墙角浮现,渐渐凝聚成王道士的模样。他不是恐怖的鬼魂,而是一个佝偻、悲伤的老人。
“他们...他们都怪我...”王道士的鬼魂声音沙哑,“可我...我只是个无知的道士,我不知道它们的价值...那些人说,他们会好好保管...”
李明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鬼魂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明:“你是...李先生的曾孙?”
李明点头,喉咙发紧。
“你曾祖父...他是好人。”王道士的鬼魂缓缓道,“他劝过我,说这些经卷应该留在故土...但我没有听。我怕官府追究,我需要钱修葺洞窟...”
李明想起曾祖父的日记,里面确实记载着对王道士的矛盾心理——既鄙视他的无知,又同情他的处境。
“你为何现在还留在这里?”李明问。
“这些经卷...它们想家啊。”王道士的鬼魂哀伤地说,“它们的魂魄散落在世界各地,但根还在这里...每年这个时候,它们的思念最强,就会投射在墙上...”
突然,洞外传来脚步声,王道士的鬼魂瞬间消失了。研究所的同事小刘探进头来:“李明,你又在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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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回头,强装镇定:“没有,只是...感受一下气氛。”
小刘摇摇头:“别太执着了,那些所谓的灵异现象,可能就是光影错觉。明天北京来的专家就到了,他们会用科学仪器检测的。”
李明没有争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科学仪器检测不出来的。
那晚,李明梦见曾祖父和王道士在沙漠中对峙,狂风吹得他们衣袂翻飞,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怀表,表盖烫得惊人。
随后的日子里,李明开始系统地研究王道士的生平。他发现这个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人物的另一面:他用卖经卷的钱修缮洞窟;他一生清贫,去世时只有破旧道袍;他晚年常常在藏经洞前一坐就是一天,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