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梯

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1424 字 4个月前

阿卜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张模糊的脸,有着他熟悉的轮廓——是他那死去的儿子!年轻了许多,穿着离家时的旧衣裳,脸上带着离家那早和他吵架后的倔强与不舍。

“阿……阿爸……”阿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老泪瞬间涌出,纵横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水中的儿子影影,似乎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现代的星空,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古老星路,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那支无声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幽蓝的星光深处。

他似乎是在说,他回不来了,他走上了另一条魂路,属于更古老先祖的路。

手电的光熄灭了,也许是没电,也许是阿杰吓傻了。黑暗彻底吞噬了父子二人。田里的“沙沙”声渐渐远去,水中的异象也慢慢模糊,最终,只剩下微弱的自然星光照着水面,波纹荡漾,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那夜之后,寨子恢复了平静,狗不叫了,怪声没了,梯田倒映的星空也似乎正常了。春分过了,阴阳重归平衡。

阿杰很快回了省城,带着那段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记忆。他不再热衷于用手机软件比对星空,有时他会愣愣地看着夜空,想着那片倒悬的古老星路,想着那个惊鸿一瞥的、年轻的父亲。

阿卜还是每天去放羊,蹲在田埂上咂旱烟。但他不再害怕梯田的夜晚了。他知道,那不只是水,是时光;那不只是田,是坟冢,也是归宿。他的恐惧,在见到儿子影影的那一刻,化作了某种深沉的理解与悲悯。他守护的,不仅是活人的粮食,也是一条沉睡的、偶尔会醒来的魂灵之路。

只是每逢晴朗的春分夜,他总会独自一人,提着一盏小马灯,走到那块最老的田边,坐上一夜。他不看天,只看水。水里的星星,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他知道,在某一刻,在光与影、水与天的交错中,他或许能再次看到,那个走上不同星路的、倔强的孩子。

梯田千年沉默,映照着人世的离合,也映照着幽冥的过往。那层层水波,既是阶梯,通往云端,也是深渊,连接着无数个被遗忘的昨天。而活着的人,就在这星梯之间,挣扎,恐惧,最终学会与那些看不见的、却始终存在的一切,共生共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