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是陈渡率先打破了死寂。
“这里不能久留。”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汹涌暗流,“协会的残兵,或者城里的‘规则’,随时可能找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却引得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地宫最后的反噬和逃亡时的消耗,几乎掏空了他。
张九斤抹了把脸,努力振作精神,环顾四周:“这是……景山?我们竟然被抛到这么远?”他辨认着方位,脸色更加难看,“必须立刻离开北京地界!协会在这里经营日久,山君虽然遁走,但肯定留有后手!”
“走。”柳七言简意赅,她取出几枚颜色诡异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外两颗递给陈渡和张九斤,“吊命用的,能支撑一段时间。”
丹药入腹,一股辛辣炽热的气流散开,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带来一丝微弱的气力。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休整。
三人相互搀扶,踉跄着起身,朝着与紫禁城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木与破败的巷道阴影之中。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怀中的骸骨圆筒依旧滚烫,仿佛在无声地灼烧着陈渡的胸膛,提醒着他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不仅是希望,更是牺牲。
身后的方向,隐约还能感觉到那冲天而起的混乱气息,以及某种庞大规则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空洞感”。紫禁城域,经此一役,恐怕已彻底沦为一片真正的死地与绝域。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张九斤对城市脉络的模糊记忆和柳七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在偏僻的小路、废弃的院落甚至地下管网中穿梭。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星的游荡“诡物”——那是在副本规则剧烈动荡下,从各个角落被惊动或滋生出来的东西。有扭曲的宫人阴影,有附着在破旧器物上的残念,甚至还有一队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转的纸人阴兵。
若是平时,这些东西对三人而言不过土鸡瓦狗。
但此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