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点出“晋王”,是要让他们明白,此事绝非他们兄弟三人一腔热血、改名换姓就能解决的简单事。
一旦身份败露,牵扯的将是天家颜面、边军稳定,以及举荐者的身家性命。
夏淮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夏淮西和夏淮北更是面色发白,他们一心想着建功立业、为伯父雪冤,为自己挣军功,却未曾将后果想得如此透彻、如此可怕。
谢庆遥心中了然,这多半是夏含章的主意。这姑娘,报仇心切,又自恃聪明,或者说,是青罗给了她太多底气?
却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也低估了官场与军中的凶险。
青罗千辛万苦将他们藏在眼皮底下,隐匿身份,徐徐图之,便是怕这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倒好,竟想直接跳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你们没有任何后手,万一事发,人是从我靖远侯府举荐过去的,” 谢庆遥的声音渐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们可曾想过,我靖远侯府会面临什么?你们姐姐青罗,又会面临什么?你们口口声声要为夏家雪冤,莫非是要用更多人的身家性命,去填你们那急切的心?”
这话说得极重,夏淮南猛地抬起头,急声道:“侯爷!我们绝无此意!我们……”
他语塞,因为他们的确未曾想得这般深远。
夏含章的计划里,更多的是对晋王“感恩”的利用和对父亲旧部的信任,却刻意淡化了其中巨大的风险,或者说,她并不想告诉他们。
谢庆遥见三人神色变幻,沉默不语,心中那点因青罗而起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与失望也一并吐出。
“罢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侯已与京兆尹打过招呼。下月起,淮南、淮西二人,可先入万年县衙,从捕快做起。京兆府虽不比边军能立显赫军功,却是历练人情世故、熟悉律法章程、积累实务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此地远离北境风波,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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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脸色骤变的夏家兄弟,尤其是年纪最小、眼中满是不甘的夏淮北,继续道:“这是本侯能为你们安排的最稳妥、也最可行的路。你们自己考虑清楚。三日后,给本侯答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欲言又止的夏含章,最后落回夏淮南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你们执意要去北境,本侯,不会举荐。”
言罢,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四人,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慢慢啜饮了一口。姿态明确——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前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厅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