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灭顶之灾降临的瞬间,青罗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了纪怀廉身侧那位面容清癯、气度雍容的老者——钱阿郎!
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此刻正微微含笑看着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溺水时的浮木!
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吓和急切而拔高,带着十二万分的真挚与讨好,朝着那位救命稻草大喊:
“阿郎——!救我——!!!”
喊完,她几乎是立刻想起了刚才自己畅想未来时提到的某个关键词,如同抓住最后的筹码,不管不顾地追加条件,语速快得几乎要打结:
“我、我给你讲活字印刷术!详细的那种!能印几千几万本书的!”
有客人在!有长辈在!纪怀廉就算气得冒烟,在钱阿郎面前,总得收敛几分脾气,不至于当场就把她怎么样!
至少能让她缓口气!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她瞬间明确了行动方向。
跑!到钱阿郎身边去!
于是,在纪怀廉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呵斥的瞬间,青罗像一尾灵活至极的游鱼,不是后退,反而向前一窜——目标明确,直扑站在纪怀廉侧前方的钱阿郎!
她动作极快,几步就蹿到了乾元帝身侧,甚至还微微躲在了他身后一点点,只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混合着惊吓、讨好、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纪怀廉,同时还不忘紧紧抓住乾元帝的衣袖,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阿、阿郎……”她声音放软,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颤音,“我就是心里憋闷,跟薛灵闲聊几句,开个玩笑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乾元帝的反应。
这位长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是洞悉世事的包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而生气,反而……兴致盎然?
纪怀廉被她寻找庇护的操作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上前一步:“你还有理了?刚才那些话……”
“永王殿下。”乾元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小丫头有些奇思妙想,无伤大雅。何必如此苛责?”
他微微侧头,对躲在自己身侧的青罗和蔼道:“不过,你方才所言‘万里江山任去浪’,还有那教坊司……嗯,俱乐部?想法倒是新奇得很。”
青罗心头一震,连忙讪笑:“阿郎说笑了,我就是……就是胡说的,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