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崩塌的轰鸣如同末日的丧钟,从遗迹深处滚滚传来,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和岩石碎裂的巨响。尘烟混合着残存的淡金色光屑,如同喷发的火山灰,从他们身后那深邃的甬道中汹涌扑出,带着灼热的气流和古老符文崩解时逸散的尖锐能量啸音。
“快!再快!”老鱼头嘶哑的吼声在震颤的通道中回荡,他佝偻的身形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马当先,手中的烟斗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柄鱼叉,不断挑飞、击碎前方因震动而坠落的碎石。
凌邪紧随其后,右手紧握着光芒吞吐不定的星钥之杖。杖顶的混沌星眸持续绽放光华,那缕在狂暴黑潮中艰难维持的淡金色“星光航道”,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顽强地指向东北方那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空间漩涡信标。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维持航道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不仅要对抗外界黑潮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刷,还要引导星钥之杖抽取遗迹残存的最后能量,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云芷鸢紧紧靠在他身边,一只手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持续将温润却已稀薄无比的涅盘之力渡入他体内,竭力稳住他几近崩溃的气息和伤势。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每一次黑潮冲击带来的能量余波,都让她娇躯微颤,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微弱却唯一的生路。
阿澜、雷蟒和其他两名拾骨人好手护在两侧,不断击退、躲避着从通道裂缝中渗入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的**黑色影流**——那是高度浓缩的死寂能量与怨念的结合体,触之即蚀骨销魂。雷蟒的骨锤每一次砸落,都爆发出炽烈的雷光,将靠近的影流炸散,但他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灰黑色的腐蚀斑点,动作也明显迟缓。
鳞七手持三叉骨矛断后,骨矛上惨白的光芒时隐时现,每一次刺出,都能精准地点灭一团扑来的影流或是一只试图从阴影中扑出的、半实体状的**阴影猎犬**。他那覆盖鳞片的脸颊上,也多了几道被影流擦过留下的焦痕,金色的竖瞳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甬道在崩塌中扭曲、变形,原本的路径多处被坠落的巨石堵塞,他们不得不依靠鳞七对遗迹结构的熟悉和凌邪通过星钥之杖获得的模糊感应,在废墟与裂缝间艰难穿梭。头顶的岩层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大块大块的碎石混合着发光矿石如雨落下。
“前面!快到出口了!”夜枭(那名负责了望的女船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希望。
果然,前方通道尽头,那扇通往码头区域的、半坍塌的拱形石门已然在望!门外,不再是之前“相对平静”的海域景象,而是翻涌咆哮、几乎与石门齐平的**墨黑色海墙**!海墙之中,无数狰狞的阴影、扭曲的触手、燃烧着惨绿魂火的眼瞳,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冲击着石门仅存的禁制光晕!
黑潮的海水,已经彻底淹没了码头,正在疯狂灌入遗迹!
“冲出去!沿着星光航道走!”老鱼头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鱼叉幽蓝光芒暴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撞向那摇摇欲坠的石门禁制!“雷蟒!开路!”
“给老子开!”雷蟒咆哮,全身肌肉贲张,将手中骨锤抡圆了,带着万钧雷霆,狠狠砸向那堵墨黑色的海水之墙!
“轰!!!”
石门禁制应声破碎!雷霆与幽蓝锋芒强行在墨黑色的海墙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腥咸、腐臭、带着极致死寂与毁灭气息的海水,混合着破碎的阴影碎片,如同决堤般涌入通道!
“走!”
一行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顶着狂暴涌入的海水和能量乱流,奋力冲出了石门,踏入了……**一片绝境**!
眼前,已无“码头”可言。
原本的石质码头,连同停泊其上的老鲸号(以及另外三艘辅助船),早已被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的**黑潮海水**彻底淹没、吞噬!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桅杆的尖端和破碎的船体木板在翻滚的黑水中沉浮,旋即被涌动的阴影拖入深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肉腐烂的恶臭,目力所及,尽是翻涌的墨黑与不时炸开的暗红能量电弧。
天空?早已不见。浓稠的黑潮海水仿佛与低垂的、翻滚着暗红雷霆的乌云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封闭的、正在不断向内收缩挤压的**毁灭牢笼**!
唯有凌邪手中星钥之杖指引出的那条**淡金色星光航道**,如同黑暗地狱中一条细弱却顽强的金色丝线,蜿蜒曲折,穿透重重墨黑海幕与阴影阻隔,指向东北方向那个在不断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空间漩涡**!
那漩涡此刻看起来比海图上描述的更加危险,直径不过丈许,边缘极不稳定,扭曲撕裂,散发出混乱的空间波动,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崩塌湮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航道太窄!维持不了多久!”凌邪嘶声喊道,他能感觉到星钥之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遗迹残存的能量即将枯竭,而他自己的神魂也到了崩溃边缘。“必须一口气冲过去!任何耽搁都可能迷失在黑潮里!”
“跟着光走!不要停!不要管后面!”老鱼头厉喝,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迅速被黑潮海水灌满、崩塌加速的遗迹入口,又看了一眼那仅容两三人并行的脆弱金色光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阿澜!夜枭!你们护着凌邪和云姑娘先走!雷蟒,跟我断后!鳞七……”
他看向那沉默的蜥蜴人守卫。
鳞七金色的竖瞳与老鱼头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骨矛一横,站到了老鱼头和雷蟒身侧,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断后。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道别。
“走!”阿澜一把抓住凌邪另一边的手臂,与云芷鸢一起,强行拖着他,踏上了那条悬浮于墨黑怒涛之上的淡金色光路!夜枭和另外两名拾骨人紧随其后,将三人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