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银光柱所照之处,那由无数怨毒雾念凝聚、近乎不灭的灰白巨手,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凄厉哀嚎!手掌中心的雾气疯狂翻滚、蒸发、湮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银光中如同阳光下的雪花般迅速消融、净化!那种针对灵魂的“抹消”意志,在更加高层次的“破妄”、“定序”、“净化”之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缩小!它似乎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被那纯银光柱牢牢锁定,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之中,只能绝望地走向湮灭!
仅仅三息!
那只威势骇人、几乎要突破船队所有防御的雾念巨手,便在纯银光柱的照射下,彻底化为一缕缕袅袅升腾、然后消散于雾海中的青烟,再无痕迹!
银光柱也随之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道稳定的指引光线,只是比之前更加凝实明亮。盲杖顶端的竖瞳也缓缓闭合,恢复成那道细微的缝隙,杖身上的光芒和符文也逐渐隐没,但它散发出的那股古老威严气息,却残留了数息,让周围翻滚的灰白雾气都仿佛畏惧般退开了些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甲板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雷蟒捂着胸口,张大了嘴。阿澜看着那光芒隐去的盲杖,眼中异彩连连。就连一向沉稳如山的老鱼头,握着烟斗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们知道凌邪有些特殊手段,也知道那盲杖可能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能!那纯银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凌邪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船头甲板上,以盲杖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刚才强行“激活”盲杖,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神魂之力,也对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和内腑造成了新的冲击。右臂的寂灭伤痕更是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悸动,仿佛对那纯银光柱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激烈的“反应”。
“凌邪!”云芷鸢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将所剩无几的涅盘之力尽数渡入他体内,稳定他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我……没事。”凌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快……继续前进……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老鱼头立刻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全速前进!跟着光线!快!”
老鲸号再次启动,这次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到在这粘稠雾海中能达到的极限,沿着盲杖指引的、此刻更加明亮清晰的银灰光线,朝着雾海深处疾驰而去!
果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灰白雾气剧烈翻涌起来,更多的、更加庞大的阴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与嘶吼,但似乎对那残留的纯银光柱气息有所忌惮,并未立刻追来。
接下来的航程,变得异常“平静”。周围的灰白雾气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有雾念凝聚攻击,连那种侵蚀存在感和稀释能量的感觉都减弱了不少。仿佛盲杖刚才那一击,不仅击溃了雾念巨手,也暂时“震慑”住了这片诡异的雾海。
航行了约莫又半个时辰(在雾海中时间感依旧模糊),前方的雾气,忽然开始变得稀薄。
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稀释。
能见度逐渐增加,从三丈,到十丈,再到数十丈……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层如同薄纱般的灰白雾障后——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奇异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似乎驶入了一片被浓雾环抱的、相对“清澈”的海域。这里的海水不再是粘稠的墨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带着暗蓝底色的幽邃。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荒寂海特有的“死寂”气息,却比雾海之外淡薄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而在前方约数里之外的海面上,一座庞然大物,赫然矗立!
那是一座……岛屿?
不,更像是一座从海底直接生长出来的、通体由某种暗青色巨石构筑的巨型建筑!
其基座庞大无比,如同山岳,深埋于海水之下,露出海面的部分也有近百丈高,呈不规则的圆锥体。巨石表面布满了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出的无数孔洞与裂缝,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幽暗磷光的黑色苔藓与藤壶类生物。
而在那锥形巨石的顶端,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座灯塔!
灯塔同样由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形制古朴厚重,分为数层,最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呈八角形的平台。平台之上,原本应该放置灯塔核心光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断裂的、焦黑的基座,仿佛遭受过可怕的雷击或焚烧。
然而,即便灯塔的光源早已熄灭、损毁不知多少岁月,整座巨石建筑,包括那残破的灯塔,依旧散发着一股浩瀚、苍凉、坚不可摧的古老气息!那是一种历经无数纪元、对抗过难以想象的灾难与时光冲刷后,依旧顽强屹立的“存在感”!与荒寂海整体的“死寂”与“侵蚀”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地在此地开辟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