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灰雾缓缓从碎石缝隙中飘散出来,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迹!
“不好!这雾气有毒!而且腐蚀性极强!”凌邪脸色大变。赵烈石板没提石室内部会有这种雾气渗出!是刚才的震动和低吟,引发了岛屿内部的变化?
“退到洞口!”凌邪当机立断,拉着云芷鸢迅速退向石室入口处。入口处空气相对流通,虽然也有外界灰雾,但比这暗红灰雾淡得多,危害也小一些。
两人退到洞口边缘,警惕地看着那暗红灰雾在石室内缓缓弥漫。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充斥了大半个石室,将那些骸骨、火塘残迹都吞没其中。岩石被腐蚀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令人头皮发麻。
更让人心惊的是,雾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虫豸爬行啃噬的“沙沙”声,以及……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低语?仔细去听,又似乎只是雾气流动的声音。
这石室,不能待了!
“必须离开这里!”云芷鸢脸色发白,那暗红灰雾给她的感觉极其污秽邪恶,涅盘之力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凌邪看了一眼外面更加昏暗的天色和弥漫的灰雾,又看了一眼石室内不断涌出的、更加危险的暗红灰雾,一咬牙:“往上走!去山顶建筑那里!那里地势更高,或许能避开这些从地下渗出的毒雾,也便于观察全岛,寻找出路!”
留在洞口也只是等死,暗红灰雾迟早会蔓延出来。向上,虽然可能更接近岛心怪声的源头,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和探寻线索的可能。
两人不再犹豫,顶着洞外愈发浓重的灰雾和刺鼻的硫磺味,再次踏上了向上攀爬的险途。这一次,他们动作更快,也更为警惕。
攀爬途中,那诡异的低吟又间歇性地响了两次,每次都会引起山体微微震动,周围岩壁的裂缝中也会渗出更多硫磺蒸汽,甚至偶尔有细小的碎石滚落。天空彻底暗沉下来,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棉絮,光线微弱到仅能勉强看清身前数尺。灰雾在“夜色”中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蠕动,视野被压缩到极限。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艰难攀爬(期间多次停下躲避震动和落石),两人终于接近了山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坍塌了大半的、由黑色石块垒砌的矮墙。越过矮墙,是一片相对平整、但布满裂缝和碎石的平台。平台尽头,赫然矗立着几座歪歪扭扭、大半已然倾颓的黑色石屋。石屋建筑风格粗犷古朴,与山下哨所废墟类似,但规模更小,损毁也更加严重。许多石屋的屋顶早已坍塌,墙壁开裂,被厚厚的灰烬和未知的黑色苔藓状物质覆盖。
而在平台中央,那片相对最空旷的地带,竟然立着一块约一人高的、表面相对平整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与岛屿岩石类似,但更加黝黑致密,即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表面腐蚀痕迹也相对较轻。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比赵烈石板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与文字!
这些符文与文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仍有少部分在极其黯淡的天光下,隐约可见其勾勒的轮廓。它们并非装饰,而像是一种……记录?或者是某种仪轨的组成部分?
凌邪和云芷鸢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避开地上那些可疑的黑色“苔藓”和裂缝。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碑散发出的那股沉凝、古老、且带着一丝淡淡“封禁”意味的气息。这气息与岛屿整体的“死寂荒芜”略有不同,更像是一股外来的、试图在此地“扎根”和“抵抗”的力量。
“这石碑……不像是岛上天然之物,也不像是那些石屋建造者同期留下的。”凌邪仔细观察着碑文,混沌邪瞳微微发亮,试图解读那些残存的符文。许多符文与他见过的护界盟阵纹有相似之处,但又更加深奥难明。而那些文字,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象形文字变体,他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几个与“海”、“封”、“镇”、“祭”等概念相关的字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石碑基座附近,那里散落着几块颜色更深、几乎与石碑融为一体的小型碎碑,上面似乎有更晚近的刻字。
他俯身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碎碑,拂去表面的灰尘和苔藓。上面刻着几行字,用的是与赵烈石板类似的、稍晚一些的古体字:
“护界盟……荒寂海东域第三观测塔……遗址。”
“……黑潮周期紊乱……封印节点‘海眼’活性异常……”
“……奉命加固……然人力有时穷……”
“……立此‘镇海碑’残片于旧址……略阻侵蚀……”
“……后来者若见……速报……万霄……阵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