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这片洞厅。借着风眼石自身散发的、极其微弱的银黑光泽以及洞壁上零星的荧光矿石,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
洞厅不算太大,约有三十丈方圆。除了中央的风眼石,四周散落着更多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且都朝着风眼石的方向,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都在竭力靠近这块能提供些许庇护的石头。其中几具人形骸骨身上,还残留着早已腐朽的衣物碎片和生锈的兵器,看样式并非近代之物。
忽然,凌邪的目光被风眼石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吸引。那里,似乎有刻痕?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近前,俯身仔细查看。
只见黝黑的石壁上,靠近地面的部分,被人以某种利器(或许是剑气,或许是特制的刻刀)深深镌刻着数行字迹。字迹歪歪扭扭,许多笔画已经模糊,且带着一种仓促、绝望的意味。刻痕内填满了黑色的石粉和经年累月的灰尘,但在凌邪以指尖清光小心拂拭后,勉强可以辨认:
“余……玄霄散修……厉寒山……偕道侣……柳氏轻烟……为避仇……遁入此洞……已七日……粮尽……力竭……”
“……风邪入骨……轻烟先去……余亦不久……”
“……恨!恨!恨!仇未报……道未成……不甘……”
“若有后来者……慎入……东三……西七……死路……”
“……洞深不知处……有古阵残迹……似……护界盟……哨所……”
“……风中有煞灵……无形无质……噬魂……”
“……吾将死矣……留此警言……愿君……珍重……”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笔画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凌邪默默读完,心头沉重。这是一位不知多少年前,同样为躲避仇家(或许是玄霄宗?)而逃入黑风洞的修士遗言。他和他的道侣最终没能走出去,葬身于此,只留下这充满不甘与警示的刻字。
“东三……西七……死路……”凌邪低声重复,这应该是这位厉寒山前辈以生命为代价探出的部分路径陷阱。“古阵残迹……护界盟哨所……”这倒是意外收获,或许与九极封渊大阵有关,也可能存在某些遗泽或危险。“风中有煞灵……噬魂……”更是需要警惕的隐形杀手。
“这位前辈……”云芷鸢也走了过来,看着刻字,眼中流露出哀戚与敬意。同是天涯亡命人,不免心有戚戚。
“他的警示很重要。”凌邪沉声道,“我们稍作恢复,便需继续深入。按照他的提示,避开东三、西七方向的岔路。若能找到那处古阵残迹,或许能有更多发现,甚至……找到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也未可知。”
两人重新坐回风眼石下,更加抓紧时间疗伤调息。有了前人的警示,他们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对前路的揣测。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凌邪感觉恢复了一两成灵力,内伤也稳定了一些。云芷鸢肩头的伤口基本愈合,但涅盘之力恢复缓慢,实力依旧孱弱。
“不能等完全恢复,必须动身了。”凌邪站起身,“蚀骨阴风虽能借《玄清归藏术》转化吸收一丝,但久待对身体负担太大,且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云芷鸢点头同意。
两人整理了一下所剩不多的丹药和法宝。玄矩尺、黑色短剑(已收回,灵光黯淡)、乾坤一气葫、冰凤玉佩(依旧沉寂)、黑蛟令、皮质地图等重要物品皆在。凌邪又检查了一下右臂伤痕,在洞内环境下暂时还算稳定,但仍需时刻分心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