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老霍脸色难看,“影狩的追踪术诡秘难防,玄霄宗的‘玄清引’一旦种下,在一定范围内如附骨之疽。这片芦苇荡不大,他们只要分出人手从两侧包抄,或者有擅长范围探查的高手,很快就能逼我们出来。”
他看了一眼凌邪和云芷鸢:“为今之计,只有提前上岸,利用山林地形周旋。鬼哭林虽然危险,但也是天然的迷宫和屏障。只要进入黑风洞,洞内环境特殊,蚀骨阴风和天然迷阵能极大干扰追踪术法,才算有一线生机。”
凌邪当机立断:“好!就近上岸!”
快艇在芦苇荡中又穿行片刻,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坚实的泥滩,滩后便是连绵的山林。
“从这里上去,向北五里就是鬼哭林边缘!”老霍指路道,“二位保重!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快艇擦着泥滩掠过,凌邪和云芷鸢同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泥滩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疾掠而去。
身后,快艇迅速调头,消失在芦苇丛深处。船夫和老霍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能否逃脱,全看他们自己。
泥滩上脚印清晰,但凌邪和云芷鸢顾不得许多,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轻烟,眨眼间没入山林之中。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时,两道身影前一后落在了泥滩上。
先落下的是一名身着玄霄宗内门弟子服饰的消瘦青年,他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尖还残留着刚才那道剑气的余韵。他低头看了看泥滩上新鲜的脚印,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着指向凌邪二人离开的方向。
“哼,跑得倒快。”青年冷笑一声,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发现目标踪迹,于坠星湖西侧芦苇荡北岸泥滩登陆,正往北逃窜,请求附近执法弟子合围!”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灰色斗篷中,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只有眼部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手中没有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冷的、纯粹的“空”与“寂”的气息。
正是影狩!
玄霄宗弟子看到此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还是强自镇定道:“影狩的朋友?目标已向北逃窜,我们联手……”
“不必。”影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干涩、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机器摩擦,“你们,太慢。会惊扰猎物。”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玄霄宗弟子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沿着凌邪二人留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痕迹,追入了山林。他的行动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仿佛本身就是山林阴影的一部分。
“你!”玄霄宗弟子脸色一僵,眼中闪过怒色,但终究没敢发作。他咬了咬牙,也纵身追了上去,但速度明显比那影狩慢了一截,追踪的精准度也差了许多。
山林之中,凌邪和云芷鸢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两人都是法则境修为,纵然有伤在身,奔行起来也远超寻常骏马,身形在林间闪烁,留下道道残影。
但身后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并且越来越近!
“玄霄宗的人还好,气息明显,速度一般。但那个影狩……”云芷鸢一边疾驰,一边感应后方,脸色愈发凝重,“他追踪的方式很古怪,不是单纯锁定气息,更像是在‘阅读’我们经过时留下的‘痕迹’——不仅仅是脚印、气息,甚至包括我们灵力掠过时对环境中灵气造成的细微扰动、草木枝叶的轻微弯折角度……他追得太准了,而且速度极快,这样下去,不出三十里就会被追上!”
凌邪也感应到了后方那道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锁定感。影狩的追踪术确实诡异,玄矩尺的反馈显示,对方几乎是沿着一条“最优路径”在追赶,偏差极小。
“必须干扰他的判断!”凌邪目光扫过前方地形。这里已经接近鬼哭林边缘,林木愈发高大茂密,林间开始飘荡起淡淡的、带着灰绿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幽怨交织的古怪气息,隐隐约约,似乎真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哭泣般的呜咽风声在林中回荡。
鬼哭林到了!
“进林子!利用幻瘴和残魂执念!”凌邪低喝一声,与云芷鸢同时冲进了那片被灰绿雾气笼罩的、光线昏暗的诡异森林。
一入林中,光线骤暗,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不少。那些灰绿色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缠绕着树干枝叶。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变得清晰了些,仔细去听,又仿佛只是风吹过嶙峋怪石与枯木孔洞的声音,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悲切、不甘、怨恨的情绪,却真实不虚地影响着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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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邪立刻运转《玄清归藏术》,一股中正平和的清灵之气流转全身,护住心神。云芷鸢也激发涅盘之力,眉心翠绿脉络微亮,散发出纯净的生机光辉,将试图靠近的灰绿雾气稍稍驱散。
两人没有直线前进,而是开始有意地变换方向,时而在树干上借力改变轨迹,时而收敛气息从腐叶层上滑过,时而故意以灵力轻微扰动某片雾气区域,制造虚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