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道路,态度看似热情,但那仅剩的独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凌邪和云芷鸢道了声谢,跟着独眼老霍踏上跳板,进入龙骨船内部。
船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装饰……与其说是装饰,不如说是堆砌。走廊两侧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战利品:妖兽的头骨、残破的盔甲、风干的怪异植物、甚至还有几幅意境阴森诡异的画作。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草、香料和某种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
独眼老霍在前面引路,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介绍着墟市的“风土人情”,却对关键信息绝口不提。
穿过多重舱门,来到船体深处一处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门户,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不起眼的窥孔。
独眼老霍在门前停下,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恭敬了一些,抬手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数下。
门内传来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进来。”
独眼老霍推开门,侧身示意凌邪二人进入,自己却留在了门外,并轻轻将门带上。
门内是一间不大却异常整洁的舱室。没有窗户,四壁包着吸音的深色绒布,光线来自头顶几颗镶嵌在墙壁里的柔和明珠。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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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形瘦小、裹在一件宽大黑袍里的老者。黑袍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子里,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当他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眸光落在凌邪和云芷鸢身上时,一股无形的、阴冷而沉重的压力,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坐。”鬼手的声音依旧沙哑,指了指书桌前的两张椅子。
凌邪和云芷鸢依言坐下,心神高度戒备。眼前这位“鬼手”,给他的感觉,比古尘更加深沉难测,气息也更加……诡异。
鬼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眸子,静静地、缓慢地打量着他们,仿佛在评估两件货物的价值与风险。他的目光尤其在凌邪的右臂和云芷鸢眉心停留了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地缝中挤出:“古尘那小子,倒是会给我找麻烦。玄霄宗玄律一系发了疯似的在找你们,悬赏高得吓人。连‘影狩’的影子,最近在雾隐山脉外围也活跃了不少。”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盯住凌邪:“天剑峡的信物,只能让你们见到我。要想让我帮忙,离开玄霄域,甚至前往琅霄……你们,能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说,你们手里,有什么值得我冒这么大风险的东西?”
交易,开始了。
在这阴冷诡异的静室中,面对这位神秘的墟市掌控者之一,凌邪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他们能否顺利踏上通往万霄域的下一段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