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咬紧牙关,眼神疯狂而决绝!他将这股被引动的、属于断古的寂灭气息,混合着自己全部的意志、守护的信念、以及对眼前邪物的杀意,朝着那只被洛雪冰封、被云芷鸢断能、又被自己“饵食”干扰的巨爪,以及那扇被冰封的大门之后,狠狠地……“瞪”了过去!
没有实质的攻击,没有能量的爆发。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源自更高层次“寂灭”本源的……“注视”与……“宣告”!
仿佛一位沉睡的君王,被蝼蚁的喧嚣与同类的挑衅惊醒,投下了漫不经心却又绝对致命的一瞥。
那只被冰封的巨爪,在这道“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失去所有能量与特性的灰色尘埃,飘散在冻结的雾气中。
黑塔内部,那原本狂暴愤怒的嘶吼,骤然变成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与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狠狠贯穿了核心!整个黑塔剧烈震动,表面的暗红纹路疯狂明灭,仿佛随时会崩碎!那扇被冰封的大门,裂缝处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污血般的能量液体,随即被寒气冻结。
塔内那恐怖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萎靡、消散,最终只剩下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波动,并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死死地龟缩回了塔内最深处,再不敢泄露丝毫。
断古短刃的气息,在爆发出那惊世骇俗的一“瞥”后,也迅速收敛,重新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凌邪“噗”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右臂无力地垂下,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仿佛瓷器破碎般的裂痕,鲜血从中不断渗出。他的气息瞬间跌落到了谷底,神魂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凌邪!”洛雪和云芷鸢同时惊呼,扑上前将他扶住。洛雪立刻将精纯的冰皇生机渡入他体内,稳住他即将崩溃的肉身与神魂。云芷鸢也催动涅盘凰血石最后的温养之力,护住他的心脉。
凌邪勉强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两女焦急万分的脸庞,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还……死不了……那东西……暂时……废了……快……离开……这里……”
说完,便彻底昏迷过去。
洛雪和云芷鸢眼中含泪,却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洛雪看了一眼那气息奄奄、充满恐惧的黑塔,又看了一眼地面上被云芷鸢干扰后光芒黯淡、运转几乎停滞的暗红法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那“沉眠者”虽被重创,但未死,黑塔和法阵也未被摧毁,逆生教随时可能察觉并派人前来。
她将凌邪背起,云芷鸢在一旁搀扶,两人不再停留,甚至顾不上收拾战场(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片被冰封与灰烬笼罩的死亡雾气区域。
当他们重新回到相对“安全”的滩涂,看着远处那片依旧被浓雾笼罩、却死寂无声的区域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洛雪将凌邪小心放下,再次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锁:“肉身破损严重,经脉多处断裂,神魂遭受重创,更麻烦的是……右臂骨骼深处那股力量的反噬,正在持续侵蚀他的生机……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他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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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鸢也忧心忡忡:“这里不行,幽冥死气太重,不利于恢复。我们必须尽快前往幽冥域,寻找安全之所。可是……”她看向昏迷的凌邪,“以他现在的状态,如何穿过最后的虚空,抵达幽冥域?”
洛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虚空,感应着星界暗流残余的微弱波动,以及更远处那片属于幽冥域的、更加深沉黑暗的界域气息。
“还有一个办法。”她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利用暗流残余的惯性,以及我刚刚恢复的一些力量,强行进行一次短途、不稳定的空间跳跃,直接跃迁到幽冥域边缘!风险很大,但留在这里,等凌邪伤重不治,或者等逆生教追兵到来,同样是死路一条!”
云芷鸢看着昏迷的凌邪,又看看洛雪苍白却坚定的脸,重重点头:“我信你。我们走。”
洛雪不再犹豫,再次举起冰皇权杖(光芒已黯淡许多),沟通着虚空中残存的星辰之力与空间脉络,开始构筑一个极其简陋、却蕴含着归仙境对空间深刻理解的临时跳跃通道。
而此刻,在那片被冰封的死亡雾气深处,残破的黑塔之内,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暗红火星,在无尽的恐惧与虚弱中,艰难地闪烁了一下,将一道极其隐晦、充满了惊恐与怨毒的讯息,沿着某种古老的、逆生教内部的隐秘联系,发送向了幽冥域的深处。
讯息内容,仅有几个扭曲的字符:
“断……古……再现……速……报……红袍……主教……”
随即,火星彻底熄灭。黑塔,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仿佛永恒的“沉眠”与恐惧之中。
虚空礁岩之上,洛雪构筑的跳跃通道开始发出不稳定的光芒,将三人的身影缓缓吞噬。
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幽冥域。身后,是暂时摆脱的危机与留下的隐患。
而凌邪的重伤昏迷,无疑为接下来的幽冥域之行,蒙上了最沉重的阴影。
薪火未熄,但已然摇曳于狂风之中。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