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凌邪轻声问。

“想洛雪姐姐，想我们到了万霄域会遇到什么，也……”云芷鸢转过头，金红色的眼眸看着凌邪，“在想你身上的伤，可还好？”

凌邪心中一暖，摇头道：“无碍，混沌熔炉稳固后，恢复力强了许多。倒是你，损耗也不小。”

“我没事。”云芷鸢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只要能帮到你，帮到洛雪姐姐，再累也值得。”

凌邪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芷鸢。”

云芷鸢轻轻摇头，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云舟在界域虚空中平稳穿行。窗外，不再是熟悉的蓝天白云，而是光怪陆离的景色。时而可见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时而掠过一片闪烁着各色星光的尘埃带；远方，更有体型堪比山岳的虚空生物（一种以虚空能量为食的温和巨兽）缓缓游弋。界域虚空并非绝对真空，而是充满了稀薄却狂暴的灵气（或称为虚空灵气）以及各种未知的风险。云舟外那层光罩，便是用来抵御虚空乱流、能量辐射以及可能遭遇的虚空掠食者。

根据韩秋事先的告知，从琅霄域边缘抵达万霄域外围的“悬空港”，即使以跨域云舟的速度，也需耗时近半月。期间会穿越数片较为危险的虚空区域，可能需要短暂停靠补给或规避风暴。

头几日，风平浪静。凌邪和云芷鸢除了按照那位王执事的吩咐，每日定时检查货舱三区那些封装着古籍、玉简的箱匣封印是否完好，并注入微量的灵力维持其内蕴文气稳定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内调息修炼，偶尔在允许的甲板区域稍稍透气，也谨守本分，不与旁人交谈。

云舟上的其他使团成员，多是文华阁的精干执事或资深弟子，似乎也得了叮嘱，对凌邪二人这新加入的“护卫”并不好奇，偶有目光扫过，也很快移开。整个旅程，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闷与谨慎。

凌邪乐得如此，正好利用这难得的航行时间，进一步巩固修为，消化“启明之赐”的感悟，同时不断以神识温养冰凤玉佩，试图捕捉洛雪可能再次传来的讯息。可惜，玉佩自那日急促传讯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是那层灰白寒气始终不散，中心冰晶光点也依旧明灭不定，让凌邪的心始终悬着。

这一日，云舟正穿越一片被称为“碎星尘埃带”的虚空区域。窗外，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与碎片缓缓漂浮、旋转，景色瑰丽而寂静。

突然，云舟猛地一震！并非撞上了实物，而是仿佛闯入了某个无形的能量乱流场中！舷窗外原本平稳流淌的流光瞬间变得扭曲、紊乱，云舟的防护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剧烈波动起来！

“怎么回事？”甲板上传来惊疑的呼声。

“是‘虚空暗涌’！所有人稳住！加固防护！韩长老！”王执事的厉喝声响起。

凌邪与云芷鸢对视一眼，迅速来到舱门处，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韩秋已出现在舟首，面色凝重，双手结印，归仙境的磅礴灵力注入云舟核心阵法，试图稳住船体，调整方向，脱离这片突然出现的暗涌区域。

然而，这“虚空暗涌”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强劲。云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颠簸摇晃，防护光罩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已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更糟糕的是，在这混乱的能量扰动中，远处尘埃深处，几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云舟靠近！

“是‘噬灵虚空鳐’！这鬼东西怎么会在碎星带出现？还成群！”一名见识广博的老执事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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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灵虚空鳐，乃是界域虚空中一种臭名昭着的掠食者，形似巨大的蝠鲼，通体半透明，擅长隐匿于能量乱流中，以吞噬生灵灵力与神魂为生，且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成年的噬灵虚空鳐，个体实力便可媲美神通境修士，其首领更是可能达到法则境！在这虚空环境中，它们占据地利，极其难缠！

转眼间，那几点猩红已至近前，果然是五头体型超过三丈、通体灰白透明、唯有一对眼睛猩红如血的巨大虚空鳐！它们发出无声却直透神魂的尖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向摇晃不稳的云舟，张开布满利齿、如同漩涡般的大口，狠狠啃噬在云舟的防护光罩上！

嗤啦——！

光罩剧烈震荡，裂纹迅速扩大！云舟内的众人感觉自身的灵力都仿佛要被吸走一丝！

“孽畜！”韩秋怒喝，归仙境威压全面爆发，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匹练，斩向为首那头最大的虚空鳐！

然而，虚空鳐极为滑溜，在乱流中身形诡异地一扭，竟避开了大半剑光，只被削去一小片躯体，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攻势更猛。其他四头虚空鳐也同时发力，疯狂撕咬光罩。

云舟的防护，眼看就要被攻破！一旦光罩破碎，虚空乱流侵入，再加上这些噬灵鳐的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神通境以上者，随老夫出手，击杀或驱赶这些畜生！其余人，全力维持云舟阵法！”韩秋当机立断，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