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后,已是傍晚。凌邪让云芷鸢和白清薇在房中休息,自己与徐茂才在客栈后院一株老槐树下对坐。月色清朗,文气氤氲,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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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才精神好了许多,对凌邪更是感激敬佩,话语也多了起来。从他的讲述中,凌邪对琅霄域的了解进一步加深。
琅霄域以“书院”体系为尊,最高学府便是超然物外的“琅霄书院”,其下各府、州、县皆设官学,民间亦有无数私塾、书院。修行的核心便是“养文气”,通过研读经典、明悟道理、砥砺品行、甚至着书立说来积累。文气深厚者,不仅延年益寿,更能以文气驱物、布阵、攻防,言出法随。科举功名(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不仅是身份象征,更与文气修为、乃至所能调动的部分天地文气权限直接挂钩。
“博古斋”是文渊府城最大的古籍商行之一,背景复杂,与府学乃至更高层的某些人物都有利益往来。徐茂才此次触怒他们,恐怕不只是“伪注疏”那么简单,更可能触及了某些人通过操控经典解释权来谋利的根本。
“凌先生,”徐茂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观先生并非常人,虽敛气功夫了得,但偶尔流露的气度,绝非寻常书生。您助我,恐怕不单是路见不平吧?”
凌邪看了他一眼,这位耿直的书生,倒也敏锐。他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徐茂才斟了一杯茶,坦然道:“徐先生慧眼。在下确有所求。我对上古之事,尤其是‘文气起源’、‘秩序之本’颇感兴趣。先生家传竹简所载,以及‘守藏吏’一脉的传承,或许能为我解惑。作为交换,我可助先生解决‘博古斋’的麻烦,并尽可能寻得补全竹简之法。”
徐茂才沉默片刻,苦笑道:“我徐家世代守藏,到我这代早已没落,只剩几卷残简和一点祖训。先生所求,我未必能满足。但先生救命之恩,又志在探究真知,非为私利,徐某愿倾尽所知,以报万一。至于‘博古斋’……”他摇摇头,“若能护住祖传之物,澄清真伪,于愿足矣,不敢奢求其他。”
“足够了。”凌邪点头,“请先生先为我讲讲,这‘守藏吏’一脉,以及竹简中提及的‘文以载道,气运山河’的具体含义,还有……先生可知‘文气本源’之说?”
徐茂才精神一振,谈到这些,他眼中疲惫尽去,仿佛换了个人。他正襟危坐,缓缓道来:
“据先祖手札零星记载,‘守藏吏’并非官职,而是一个古老传承的称谓,源自上古某个致力于守护文明火种、记录天地变迁的隐秘组织。其成员散落各方,以不同身份存世,唯一使命便是确保真正的知识不被湮灭,不被曲解。我家先祖,便是其中一员,负责琅霄域部分典籍的保存与传承。”
“至于‘文以载道,气运山河’……”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简,就着月光,指向其中一段文字,“先祖认为,最初的‘文’,并非文字,而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万物存在的理则,是‘道’的显化。先贤观天察地,将这些规律理则以特定方式(如卦象、符文、后来是文字)记录下来,便成了‘经典’。真正的经典,本身就蕴含着‘道’的力量,能聚集人心正气,调和地脉灵机,形成‘文气’。文气汇聚,上应天星,下安地脉,便能形成一方地域的‘气运’,镇压邪祟,滋养万物,这便是‘气运山河’。”
这与凌邪之前的猜测和墨老的暗示完全吻合!文气果然是人为引导凝聚的“秩序之锚”的一部分,是维持九霄界稳定的重要力量!
“那‘文气本源’呢?”凌邪追问。
“此说更为缥缈。”徐茂才沉吟道,“先祖手札曾提及,在琅霄域大地深处,或与某处上古‘文心圣地’相连,存在着一处‘文气泉眼’或‘本源祖脉’,那是整个琅霄域文气的最终源头,也是‘秩序之纹’最集中的体现。但具体所在,早已失传,只留下些隐语谜题,非大机缘、大智慧者不可寻。据说,历代只有对文道做出划时代贡献、得到天地认可的大儒圣贤,才能在冥冥中感应到一丝本源气息,借其力量着书立说,泽被苍生。”
文心圣地?本源祖脉?凌邪将这些关键词记下。看来,想要接触乃至熔炼文气本源,绝非易事,需得从长计议,或许得从这“守藏吏”传承和那些失传的隐语谜题入手。
“徐先生家中,可还有其他先祖手札或相关记载?”凌邪问。
徐茂才黯然:“大部分都已散佚,只剩这卷残简和几本无关紧要的杂记。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先祖手札最后一页,似乎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藏真于野,文光自现’八字,还有几个古怪的符号。我一直不解其意,或许……与那失传的‘文心圣地’线索有关?那页手札我藏于乡间老宅隐秘处,未曾带出。”
凌邪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不知先生老宅在何处?我等明日护送先生回府城前,可否先往老宅一观?”凌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