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平整如镜，方圆不过数丈。中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冰晶，它时而呈现万物生机勃勃之绿，时而化作宇宙归墟死寂之灰，仿佛浓缩了无数纪元的轮回与沧桑。

这便是冰皇留下的“纪元之问”。

当凌邪的目光落在冰晶之上时，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纪元轮回，众生如蚁。救一人而倾一界，可否？”

“宿命枷锁，天定难违。逆天改命而祸延苍生，可愿？”

“情之一字，至坚至脆。为情执着而道毁身殒，可悔？”

三个问题，如同三柄重锤，狠狠敲击在凌邪的道心之上！每一个问题，都直指他行为的核心矛盾，关乎救洛雪可能引发的后果，关乎他打破宿命可能带来的灾难，关乎他为了情念可能付出的终极代价！

峰顶的寒意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连他周身的混沌雷光都仿佛要被冻结。他的思维变得无比缓慢，每一个问题的重量，都足以压垮寻常修士的信念。

凌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救一人而倾一界？宿命与苍生？情与道？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只为复仇和守护身边人，到逐渐接触九霄秘辛，背负破局之人的责任。他想起洛雪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想起云芷鸢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清虚观主莫测的布局，想起凌太虚那笼罩万古的谜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凌邪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尽去，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他目光清澈，直视那枚变幻的冰晶，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缓缓开口：

“界域存亡，非系一人之身。若救一人便致界倾，是此界秩序早已腐朽，当破而后立！我救她，亦会守护该守护之秩序，若祸起，我便平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命若枷锁，劈碎便是！若天定之命需以牺牲所爱为代价，那这天道，逆了又何妨？苍生之祸，源于邪祟与不公，而非源于反抗宿命！我愿承此因果，扫清邪祟，还苍生公道！”

“道若无情，修之何益？情若至坚，便是吾道！为情执着，非是沉沦，而是我道心之锚！纵使前路道毁身殒，只要本心无悔，便虽死犹生，何悔之有？！”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炸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不容置疑的信念，在这冰峰之巅回荡！

“我凌邪之道，不求完美，但求无愧！救我想救之人，行我愿行之事，护我该护之苍生！纵使千劫加身，万古骂名，我自一力担之，九死不悔！”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那枚变幻的“纪元之问”冰晶，骤然停止了变幻，定格为一种包容一切的、混沌的色泽。随即，冰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团最为精纯的、蕴含着某种明悟道则的冰魄源气，没入了凌邪的眉心！

刹那间，凌邪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通透。之前因快速提升和连番大战而产生的一些细微的心境瑕疵，被彻底弥补。他的道心，经历此次叩问，变得圆融无瑕，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整座问心冰峰微微震动，那无处不在的蚀神寒罡与映照心象之力，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