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霄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惊讶的并非女孩展现出的、足以瞬间制服一名受过训练混血种的身手——这在他预料之中。
白霁霄真正感到一丝意外的是,粟绾是如何如此精准地定位并确认这辆车有问题的?即便以混血种的听力,隔着隔音良好的车体和雨声,也绝无可能听清车内那些压低的对话。
制服了对方后,粟绾才朝白霁霄的方向挥了挥手:“小白!要不要去过个堂?有人跟踪我们诶!”
白霁霄走了过去,脸上适时地装出茫然、无知又带着点惊讶的表情,看了看车里昏迷的人,又看了看粟绾:“大小姐,你会不会搞错了?我说……你不会是刚才跳舞没尽兴,想随便找个人撒撒气吧?”
“切!”粟绾不屑地哼了一声,一边单手费力地将昏迷的壮汉从驾驶座往外拖,一边用空着的手翻弄手机,“家里发来的情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出门不带脑子啊?”
她很快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点击播放,正是刚才车内监视者与所谓“队长”之间的完整对话!清晰无比,甚至连背景的电流杂音都一模一样。
白霁霄这下才真正了然。原来粟家自有其情报网络和监控手段,恐怕这些心怀不轨者从进入北京开始,就已经在粟家的监视之下了。他之前的“被动感知”是依靠自身位格,而粟绾靠的是家族势力。两者途径不同,结果却在此刻交汇。
白霁霄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担忧,“不过大小姐,听这录音,他们可是有20多号人。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们俩怕他们,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抓这么一个,那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剩下的不是都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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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绾已经将昏迷的监视者拖了出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车子后排。,然后自己毫不客气地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她闻言,无所谓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说那些人啊?”她拍了拍方向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神却锐利如刀,“放心吧,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这一个是最后落单的,其他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喝茶了。”
白霁霄闻言,眉梢微挑,看着坐在驾驶座上、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粟绾,心中对粟家的能量和这位大小姐的执行力有了新的评估。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那就去看看。”
“坐稳了!”粟绾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在雨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水线,疾驰而去。
车辆在雨夜中穿行,最终停在郊外一处僻静的别墅前。
两人刚下车,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穿着干练的粟家年轻人便迎了上来,恭敬地对粟绾行礼后,二话不说,像拖死狗一样将车里昏迷的那个小头目从后座拽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拖向了别墅后院。
还未走近,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有木材燃烧的烟火气,有食物熬煮的香气,但更浓烈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别墅后院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寂静黑暗形成鲜明对比。院子中央燃着一堆旺盛的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小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炖煮着什么东西,肉香四溢。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沉静的年轻人坐在火堆旁的小马扎上,偶尔用木棍拨弄一下柴火,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锅上,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后院的另一侧。
在他身后,是更具冲击力的景象。四十多名粟家年轻人分散站立,他们面前,是二十多个被牢牢绑在木质十字桩上的人,赫然便是之前对话中提及的那“20多号兄弟”。审问正在进行,方式……十分传统,甚至可以说是古朴。
烙铁在炭火中烧得通红,皮鞭浸泡在旁边的盐水桶里。行刑者面无表情,动作精准而有效率。没有拷问,没有对话,上来便是纯粹的肉体惩戒。
所有被抓来的人嘴都被布团或特制口枷堵住,只能发出沉闷痛苦的呜咽。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或烙烫,直到受刑者几近昏厥,才会有人上前扯掉他们嘴里的堵塞物,冷冰冰地问一句:“说吗?”
若得到的是沉默、咒骂或硬气的拒绝,堵塞物会立刻塞回,下一轮的殴打随即开始。如此循环往复,简单,粗暴,却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胆寒的效率。
刚刚被拖进来的那个小头目,很快也被绑上了空着的桩子,加入了这场残酷的“合唱”。
粟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像是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她甚至还有空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霁霄,语气带着点戏谑和莫名的体贴:
“小白,你要是觉得犯恶心,或者看不下去,就先回别墅里睡觉去吧。二楼随便找间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