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助我,实乃遗我以‘坚冰之火’——握之烫手,弃之却立刻面临冻毙之危!”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对比鲜明、更显袁绍刻薄寡恩的策略,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与向往:
“若他袁本初真有半分诚意开辟南阳-汝南战线,真心助主公成就一番事业,何以行此拙劣之计?
最上之策,当是为主公向朝廷申请正式名分,并以他河北之主的身份;
亲笔手书予汝南、南阳等地亲袁之豪强大族,令其倾力为我等提供钱粮军资,大开方便之门!
“待我等顺利抵达后,凭借主公汉室宗亲、左将军、豫州牧之崇高声望;
就地招募壮勇,收纳对曹操不满的地方豪杰与黄巾余部;
从头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主公的雄兵!
如此,方能如大树扎根,根基稳固,指哪打哪,无往不利!”
他最后重重一击,点明核心困境:“如今这般……驱北军而南征,犹如缘木求鱼,沙上筑塔,非但不能增强实力;
反而日夜消耗主公本就不多的心力,恐……难有作为!”
糜竺一直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早已洞悉世情的无奈与苦笑,他轻轻摇头,接口道,声音平和却带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公佑,以你之智,难道还看不透么?
那袁本初,外表宽宏,内里却志大而量狭,才高而性疑,忌惮能臣,尤忌似主公这般有声望、有韧性之英雄。
他此番作为,名为助我,实为防我、制我!
甚至……可称之为‘驱虎吞狼,坐观成败’!”
他顿了顿,将袁绍那看似慷慨实则阴险的布局层层剥开:
“直接拨付这些难以驯服、心怀异志的北地兵马,本身就是一道无形却坚固的枷锁。
我等若能在南阳、汝南侥幸打开局面,挫动曹军锋芒,那么在他河北的功劳簿上;
首功便是他袁本初‘派遣’的这支‘精锐之师’,主公浴血奋战,不过是为其锦上添花;
“倘若我等不幸事败,折戟沉沙,他亦可对天下人宣称已‘倾力相助’,是主公‘有负厚望’;
他袁本初已然仁至义尽,无人能指摘其非。”
他最后直视刘备,一字一句地道出那残酷的真相:
“其根本盘算,便是唯恐主公借此良机,脱离他的掌控,自成气候,成为另一个他无法驾驭的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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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余大军,非是臂助,实为累赘,为的便是拖住我们的脚步,拴住我们的翅膀!”
孙乾与糜竺的分析,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将袁绍那包裹在华丽外交辞令下的真实意图,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
刘备听着糜竺那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