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延寿突然抽出腰间匕首。
刀刃寒光闪过,左袖地落在地上。
他取过供桌上的火折子,将染血的布帛投入铜炉:此袖染过宋人血,今日祭我旧魂。说罢双膝一弯,重重叩首三下,我愿献金国边防图三卷、玄鸦卫细作名单七十二人,非为投效,只为赎罪。
李铁头从偏门冲进来接图,展开半卷便倒抽冷气:这......这是中都外围的关防图!他抬头看向辛弃疾,眼里燃着光,大帅,这图能让咱们少折损三千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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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却摇头:我不纳你为属,只放你为。他指了指案上的《忠魂志》,北地百姓要的不是图,是知道江南有盏灯,照着他们回家的路。
黄昏的风卷着残阳钻进城门时,胡三秤被押到了刑场。
他发髻散乱,脸上青肿,见了辛弃疾便破口大骂:狗官!
你杀了我,金廷定要血洗......
且慢。
完颜延寿从人群中走出。
他换了身玄色直裰,腰间挂着那支雁形银簪。
胡三秤见了他,眼睛猛地睁大,喉间的骂声戛然而止。
此人虽恶,然亦奉命行事。完颜延寿转向辛弃疾,若杀之,金廷必以宋人残杀降者为辞,煽动北民仇宋。
辛弃疾盯着胡三秤发抖的膝盖,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北方:剥其衣冠,逐出边境,永不许入。
胡三秤被拖走时,完颜延寿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原来,仁亦可为兵。他转头看向辛弃疾,目光里的冷硬早已碎成星子,三日后,我北归。
风起城楼。
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柄收进鞘里的剑。
完颜延寿伸手按住腰间的银簪,忽然笑了:阿霓说要给我绣并蒂莲帕子,说等我回来......他声音渐低,望向北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三日后,汉阳城门下的青石板上,晨露未曦。
李铁头率先锋营持矛肃立,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城楼上,辛弃疾负手而立,望着城门缓缓开启——那里有个玄色身影跨上青骓,银簪在发间一闪,像极了北归的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