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问题。

一个直接投向原告席与被告席双方的问题。

【定义：“价值”。】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江月都微微一怔。

她预想过无数种质询，关于“契约”的漏洞，关于“所有权”的合法性，关于她背后“变量”的来源。

但她从未想过，这位宇宙的“最终解释权”，会将问题直指所有商业行为、所有法律条文、所有文明活动的最核心。

价值是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一柄无形的钥匙，洞穿了双方所有华丽的辞藻与严密的逻辑，直抵各自“道”的本源。

“清理者73号”那凝固的黑雾，开始重新波动。一股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意念，作为它的回答，响彻空间：

【“价值”，即“符合”。】

【符合宇宙演化的既定序列，即为“正价值”。】

【偏离宇宙演化的既定序列，即为“负价值”，亦称“错误”、“BUG”、“异常变量”。】

【本席之行为，旨在清除“负价值”，维持宇宙整体“价值”的稳定。】

【此为，天道。】

它的回答，简洁，有力，充满了机械般的完美逻辑。在这套逻辑下，它的行为无懈可击。它就是宇宙的防火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江月身上。

面对“清理者”这番堪称“天道宣言”的陈述，她该如何作答？

江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她甚至，露出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微笑。

她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地向那至高的意志发声。

“尊敬的最终裁定者。”

“我方认为，‘价值’，从来不是一个客观存在、等待被‘符合’的标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

“价值，是一种‘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