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佳酿

瑶台上,低声议论纷纷响起,有惊讶,有羡慕,亦有豁达的感慨。众仙皆知,此乃王母定下的规则,既然三人同现,那便共承此缘。

端坐华台的西王母,神色依旧雍容平和,不见丝毫意外。她只是微微颔首,眸光在楚荆、齐时与云空子身上轻轻掠过,目光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照见一切因果纠缠。

随即,她意念微动。

案几之上,那尊“过往”金瓯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与远处显化的源泉裂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源泉之中,汩汩涌出的原初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道朦胧的光带,穿越了真实与法则的维度界限,涓涓流淌而来,尽数汇入金瓯之中。

法则之力触及金瓯内壁的刹那,神妙的转化立时发生。无形无质的原初道则,竟在金瓯内部独特规则场域中,凝聚沉淀,化作实质的澄澈液体——金瓯佳酿。

难以用世间任何言语描述的醇香,霎时间弥漫整个瑶台。香气并非单纯的嗅觉享受,更直接作用于仙魂道基,闻之令人神魂清冽,仙躯舒畅。

楚荆与齐时执手,衣袂飘然,踏着仙池微波漾开的圈圈涟漪,在众仙目光注视下,稳步走向中央巍峨华美的雪莲华台。每一步,都沉稳而恭敬。

西王母亦自华台上悠然起身,她手托盛满霞光佳酿的金瓯,向前微微一步,以平辈论道之礼,略一举瓯示意。此等姿态,已是对寻源仙君极高的礼遇。

楚荆与齐时愈发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深深躬身,行以晚辈觐见至尊之礼。

唯有如此近距离面对这位执掌山河、化身大道的至高神明,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深植于寰宇本源的无上威严。在此等存在面前,纵是仙君,亦如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泰山。

礼毕,二人方直起身,双手高举过顶,极其郑重地从西王母手中,接过金瓯。

金瓯入手温润,却又重如山岳。其中盛载的,不仅是连仙神都垂涎的绝世仙酿,更是一段被凝固的时光、一份跨越万古的传承认可。琼浆在瓯中微微荡漾,霞光流转间,似乎能看到开天辟地时的光影、万物生发时的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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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荆识海深处的“现在”金瓯,化作一道细微到近乎虚无的流光,自楚荆眉心悄然逸出,融入了二人手中“过往”金瓯之中。

“嗡……”

光华内敛,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出现。此时此刻,他们手中所捧,才真正是那件象征山河社稷无缺的崇高仙器——金瓯!而其中佳酿,也因“现在”与“过往”的融合,补全了最后一丝道韵。

二人相视一眼,共执金瓯,仰首将其中霞光流转的琼浆玉液饮下。

佳酿入喉,初时清冽如万年雪水,瞬间涤荡仙躯每一处细微窍穴;旋即化为温润暖流,滋养神魂本源;最后,升腾起一种玄之又玄的“飘然”之感——

并非力量暴涨的虚浮,而是自身存在与周遭天道规则之间原本无形的拘束与隔膜,正在悄然消融。一种“我即是道,道亦是我”的圆融通明之境,短暂却真实地降临。

待到金瓯佳酿饮尽,楚荆与齐时再次行礼,将金瓯奉还至西王母案前。

西王母接过金瓯,指尖在其上轻轻一拂,金瓯竟化作点点金色光尘,并未回归案上,而是消散于虚空之中,像是完成了它在此段时空的使命。

与此同时,楚荆清晰感应到,自己识海之内,那尊“现在”金瓯重新凝聚,静静悬浮,气息愈发古朴厚重,似乎经历了这番跨越时空的融合与洗礼,更添了几分玄奥。

楚荆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侧方不远处——云空子所化的灰袍仙君,依旧静静立于原地,神色平和。他似乎什么都明白,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莫名地,楚荆心中生出危险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