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肯德基出来后,忽然摸不着方向,这样的迷失感并非路盲,而是来自一时兴起后的束手无措。
事后回味,竟至跟做梦一样,在曾经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也是现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勇敢一次,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估计也算是弥补年少时的幻想。
可是幻想会结束,怀里抱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客体。
沿着街道一边的人行道不停走,我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不自在,从而故作自然的顾视两边的街景,以右边为多,她纤薄的背此刻正靠在我的右臂,而她的脸也搁浅在我视野的右下区。
我怎么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刻意躲避什么,我不能,那样只会衬的我有多在乎她。就当她是浮云游过头顶,就像我走神的时候不会留意路人对我无所企图的瞥见一样,无需理会。
于是走了有一段路,我视线掠过面馆,看到玻璃内的厨师用漏勺把煮的劲道透亮的粗面从锅里捞出来,沥下的水哗啦啦坠入锅口升腾的雾气;宠物店门口有个小孩蹲下身子,对大纸箱里的兔子拉鬼脸,她母亲牵着小孩的手,目光面无表情的扎在手机屏幕里,店内传来犬吠;好像是纹身店的地方,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
这些在南京也能看到的事物,我比在南京还要专注,像是扫过一长卷动态的胶片,至于我从中理解什么,思索什么,没有。视野下方的盲点与余光的交界,一双明媚的眼睛灼烁,路灯在覆盖的边缘地方每呼吸一下,眸子里星点孑然发出亮光,伴随眨眼的动作,又若细密的蒲苇在挠我的脊背。
纵使我有时直视前方,那双眼也仿佛晚霞晒在山头的残影,久久不去。
十字路口的拐角,魏语终于耐不住勾了勾我的衣领,“你要把我抱到哪去?”
我随机应变,“你说你要去哪,你不说,我只能到处转转。”
意识到这个回答有点混杂逻辑,我顿时觉得自己很违和,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光边缘,那双媚人的睫毛眨了眨,“姜言,你累了,就放下休息会儿吧。”
突然很熟悉的感觉。路灯的光线仍在我经过和必将经过的轨迹穿插,忽明忽暗,我仿佛一会儿潜入水里,一会儿浮到水面,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我说:“你想什么时候下来?”
“在你想放下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你才最合适,街上人那么多,不少人正转头看着我们,你要是觉得丢人就说一声,我马上放你下来。”
“丢不丢人的,你都愿意为了我怼人,还在乎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