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蒋敬送粮探虚实,吴用彷徨陷两难

聚义厅后堂那间偏房,如今成了个看着体面、实则锁人的笼子。窗棂上积着层薄灰,院里老槐树的枯枝被风吹得直晃,看着更冷清。自打那天吴用请辞被拒、反被看得死死的,他就像丢了魂似的,整天坐着不说话,送来的饭常常原封不动地端回去。以前那点智谋和气度,在绝望的囚禁和宋江撕破脸的猜忌里,早没影了,只剩个瘦得脱形、眼神空茫的壳子。

看守他的喽啰换了两拨,都是戴宗的心腹,眼睛瞪得溜圆,半步不离。整个聚义厅一带,透着股山雨快来、人人自危的憋闷劲儿。谁都知道,宋江要完了,王凌峰最后清算只是早晚的事。而困在这风暴中心的吴用,命更是悬在一根线上。

这天晌午过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突然打破了院子的安静。两个喽啰立马按住腰刀,喝问:“谁?!”

来人是穿青布长衫的蒋敬,身后跟着两个挑担子的文书。蒋敬脸上面无表情,手里攥着本账册,冲喽啰点点头:“奉王头领的令,查各营粮饷发放的情况,顺路给吴学究送点米粮和书。开门。”

喽啰你看我我看你,有点犯难——戴宗严令,谁都不准来看吴用。可蒋敬现在权大得很,又是王头领跟前的红人,他们哪儿敢得罪?

“这……蒋总管,戴头领有吩咐……”一个喽啰硬着头皮说。

蒋敬皱了下眉,话里听着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托的硬气:“王头领的令,山寨上下一视同仁,粮饷用度都得查明白,不能出岔子。吴学究就算在这儿静养,也是梁山头领,还能缺了他的用度?你们的职责我知道,可王头领的命令,你们敢违抗?”

这话软中带硬,既说了是公务,又抬出王凌峰压人。两个喽啰顿时冒了汗,不敢再拦,赶紧躬身:“不敢不敢!蒋总管请进!”

房门一打开,一股混着霉味和药味的闷浊气扑面而来。蒋敬神色没改,迈步进去,文书把担子放门口——里面是两袋白米、一小坛咸菜,还有几本新崭崭的书。

屋里光线暗,吴用背对着门坐在旧书案前,一动不动,跟尊泥像似的。他连头都没回,好像对外头的事全麻木了。

蒋敬让文书在门外等着,自己轻轻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书案旁,看着吴用那瘦得厉害的背影,还有案上那本封皮被撕烂的《战国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学究。”蒋敬轻声喊了句,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吴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蒋敬,他浑眼里先是一愣,跟着就又暗了下去,还带点自嘲。

“原来是蒋大总管……咳咳……”他声音又哑又干,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似的,“劳您跑一趟……来我这脏地方……有啥事儿?”语气里满是苦涩和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