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记忆中他看我的冰冷眼神与尖锐言辞 至今仍深深刻在心头。
那些早已深入骨髓的话语总在空闲时冒出来折磨我的脑袋。
‘你这混账东西,到底打算这样活到什么时候?非要成为家族永远的耻辱吗?’
这是父亲在我弱冠之年说的话。我不怨恨,毕竟我确实活得窝囊到被这么骂也是活该。
虽然可以理解,但当时目睹的每个瞬间都被我珍藏在心底反复咀嚼。
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我依然害怕着父亲。
-少爷?
见我没回应,门外的仆人又唤了一声。
「收拾好就出去,还剩多少时间?」
-大、大约还剩一刻钟(约30分钟)。
「要净面,先准备这个。」
-这就去准备。
仆人声音明显慌了。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准备,反而不知所措吧。
小时候每逢这种日子,我总会嫌早晨被吵醒而摔砸可见之物大闹一场。
被我砸毁的家当多得数不清。
找些蹩脚借口胡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没脸见父亲。
现在虽仍觉难堪,但已没有逃避的余地和理由。
按仆人伺候净面更衣后,我整理好仪表。
帮忙的仆人全程手抖得厉害,让我有点在意。难道是怕我突然抄家伙砸人?
虽说十几岁的人不至于那么疯……
‘…不过好像真干过这种事。’
想到这里便不敢再深究。
准备完毕迈出门外时,感受到众多视线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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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察觉到视线,连他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也清晰可闻。
-什么风把家主大人吹出来啦?
-明明之前还闹脾气说死都不愿起床来着...
这帮人嘀嘀咕咕的闲话倒是直往耳朵里钻。
把那次战争级别的闹剧说成是闹脾气,这些人可真是天真得可爱。
说话间与我四目相对,对方吓得膝盖一软就要下跪,我抬手制止了动作。
换作过去的我,究竟会怎么做呢。
嗯...
‘别去想了...’
肯定又是发神经搞些疯事呗。
估计那俩人从第二天起就会在世家绝迹吧。
行走时瞥见繁花盛放。与我纷乱如麻的心境不同,眼下倒是令人惬意的春日时节。
濒死前武林盟的季节是冬季还是秋季来着。
连具体属于四季中的哪一季都记不清了。
不知是终于有了观察季节的余裕,还是单纯在犯傻盯着花看。
「多半是后者吧。」
「您说什么?」
和回归首日相同,负责引路的护卫出声询问。
「没什么。」
行至片刻,穿过长廊与花园,来到仇家正门前。
抵达时早已人群聚集。
多半是数日未见的面孔。
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对我现身此地显得惊诧不已。
多数人低头向我行礼。久违经历这般场面虽觉生疏,倒也没露破绽。
穿过人群向前,连那些未曾行礼的家伙也尽收眼底。
他们中有人向我搭话了。
「…真稀奇 没想到你会出来。」
开口的是个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的少女。
少女的年纪即便往大了估摸也似乎未及弱冠。
分明是走到哪儿都会被称作美人的相貌,但那笔直的眼神与站姿却隐隐透着武者风范。
在仇家能不对我低头的人并不多。
尤其在这个年纪的少女,实际上恐怕只有一位。
红焰剑---仇妍淑。
少女是仇家血亲,也是与我同岁的姐姐。
仇妍淑现在应该已是备受瞩目的后期之秀,将来更会成为声名显赫的女剑客。
在未来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