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说天命难违?我命是自己的灶

第七夜的月光比往夜更凉。

楚风从冷汗里挣出来时,后背的T恤黏在床单上,像块浸了水的破布。

他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灌,玻璃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意顺着胳膊爬进心脏——那里正压着块冰,不,是块铁。

他掀开睡衣。

皮肤下泛着青灰的纹路,像树根般从心口蔓延至锁骨,最中心的位置浮着几个扭曲的符号,像被火烤化的青铜字。

“又梦到了?”

苏月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抱着一台便携式核磁共振仪,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

楚风没回头也知道,她眼下的乌青比昨晚更深——这七天她几乎住在医院放射科,把能调的设备都搬来了。

“祭坛,太和殿的龙椅变成了火盆。”楚风哑着嗓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头木框,“我穿着星纹长袍,往火里扔人。那些人哭着喊我‘大人’,可我能看见他们的脸……是秦岭村的老妇人,是北邙山捡瓷片的小孩,是上周在粥铺喝粥的流浪汉。”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两下,“最清楚的是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我记得她三天前还在我粥铺里舔碗底的糖渣。”

苏月璃把仪器推过来时,金属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响。

她没说话,只是扯过楚风的手腕按在检测板上。

显示屏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心脏轮廓的阴影里,那块铁牌的影像比昨日更清晰了,边缘泛着冷冽的蓝光,像把插在血肉里的匕首。

“物理检测显示没有实体。”苏月璃的指甲掐进掌心,“但核磁共振能捕捉到它的磁场,和归墟古墓里十三智者的残识频率……完全一致。”

窗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阿蛮抱着一本漆皮脱落的古书挤进来,发梢还滴着苗寨的晨露。

他把书拍在茶几上时,泛黄的纸页簌簌往下掉:“蛊典里翻到的。”他指腹划过某页图腾,那是条首尾相衔的蛇,蛇身缠着锁链,“命契烙印,用活人的执念当墨,刻在识海最深处。”他抬头时,眼底的血丝像蛛网,“它不控制你动手,它让你觉得……你动手是对的。”

“就像梦里那些人喊我‘大人’?”楚风摸向心口的青纹,触感像冰渣子扎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