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看着群情激昂的工匠们,眼眶微微发热。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案几旁,案几上堆着新到的麻纸和炭笔,旁边还放着几枚被试爆炸毁的弹壳残骸。他拿起炭笔,在纸上重重写下 “实证破绽” 四个大字,然后招呼众人围拢过来。
“大家看看这些所谓的‘铁证’。” 他先拿起那份声称 “李杰言人是猴子变的” 供词,指着签名处,“这个叫‘赵二’的工匠,上个月初三就请假回泾阳奔丧了,他老娘没的,整个工坊都去送了份子,怎么可能听见我说话?”
一个圆脸工匠凑上前:“没错!赵二哥哭着走的,还是我帮他收拾的行李,他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李杰又抽出那份 “滥用民力” 的证词,将其铺在案几上:“这位张老汉说我们强行拉他搬硝石,可上个月初三,咱们坊里的硝石是从龙门县官窑直接运来的,有户部的通关文牒为证,根本没征用民夫。再说他说只给五百文酬劳 ——”
管账的刘先生推了推老花镜,拿出账簿:“咱们给民夫的工钱都是一贯二百文,比市价高两成,有领钱时的签字画押为证,张老汉这证词,连数目都对不上。”
最让工匠们愤怒的是那份 “夜观星象” 的供词。负责记录气象的小李子气得脸通红,他从怀里掏出厚厚的记录本,摔在案几上:“那天晚上是我跟大人一起观测的!这是记录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戌时三刻,阴转小雨,湿度六十七,南风二级’,哪有什么紫微星?王老头说大人穿白衣,可那天大人穿的是灰布短打,袖口还沾着硝石粉末,我亲眼所见!”
李杰拿起记录册,一页页翻给众人看:“这些记录每天都要抄三份,一份送司农寺,一份留坊内,一份报兵部。墨迹的新旧都能验出来,伪造的证词骗得了朝堂,骗不了咱们自己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让刘先生取来笔墨,将这些破绽一一誊抄在册。每写一条,就有工匠站出来作证,有的说 “那天我在场”,有的说 “这事儿根本没发生过”,原本沉重的锻造区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驳斥声,像一群雄鸡在破晓时啼鸣。
册页写到最后一页时,李杰蘸了蘸墨,写下 “三月之约” 四个大字,笔锋力透纸背:“我跟陛下立了军令状,三个月内必用火药击退突厥。到那时,咱们不用辩白,战功就是最好的证词!”
他将册子递给赵管事:“抄五十份,一份送御史台,一份贴在长安城门口,剩下的让送火药的军士带到前线去,告诉将士们,新械坊的兄弟没让他们失望!”
赵管事接过册子时,手指在 “保家卫国” 四个字上重重按了按,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