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住着,”表姑往桌上放了袋苹果,“下午我带你们去买床和桌子,缺啥跟我说。”
等表姑走了,王彩儿把念安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跑去追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笑着跑个不停。
苏明靠在门框上,看着王彩儿踮着脚擦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突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了。
头几天他们没敢出门,苏明每天早上都要围着巷子转两圈,透视眼扫过墙根的杂草和对面屋顶的瓦片,确认没见过的面孔,才敢让王彩儿带着念安去门口晒太阳。
表姑帮着找的房子就在杂货店旁边,邻居都是些老街坊——卖早点的李大爷,修鞋的陈师傅,还有个开裁缝铺的老奶奶,见天坐在门口摇着蒲扇。
他们看苏明一家面生,问起来就说是从北方来投奔亲戚的,大家也没多问,见了面总笑着打招呼。
王彩儿在巷口摆了个小摊,卖自己种的花,都是她从野地里挖回来的,用罐头瓶插着,一块钱一把,倒也有人买。
念安在附近的幼儿园报了名,第一天去的时候死死拽着苏明的裤腿哭,第二天就跟着老师唱儿歌,放学回来举着小红花给他们看,奶声奶气地说:“老师夸我乖!”
晚饭时,念安举着鸭腿啃得满脸是油,王彩儿往苏明碗里夹着肉,自己却光吃饼。“多吃点,”苏明把鸭腿往她碗里放,“明天我歇班,带你和念安去公园。”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狗叫,苏明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他摸了摸王彩儿的头发,她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墙角的仙人掌开了朵嫩黄的花,在月光下像颗小星星。
“你说,王浩他们会不会找来?”王彩儿突然迷迷糊糊地问,手攥着他的衣角。
“找不来。”苏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这么远,他们哪知道咱在这儿。就算来了,我也能护住你们。”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看着身边的人,那点慌就被压下去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把折叠刀——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磨得锃亮,放在床头柜最里面。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他更愿意相信,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是真的过去了。
第二天去公园,念安在草坪上追着泡泡跑,王彩儿坐在长椅上织毛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手上,银针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