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饭馆不忙,苏明搬了把躺椅放在门口,眯着眼晒太阳。
王彩儿坐在旁边绣花,线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过针孔,他笑着坐起来,帮她把线穿好:“老了,眼神不行了?”
“去你的。”王彩儿拍了他一下,“是阳光太晃眼。”
念安在旁边的空地上玩弹珠,玻璃珠滚到苏明脚边,他用脚勾回来,踢给儿子:“往那边滚,别砸着花。”
“爸爸,张奶奶说,坏人都被警察抓起来了,是不是以后就没人欺负我们了?”念安跑过来,趴在他腿上,小脸蛋蹭得他裤子痒痒的。
“嗯。”苏明摸着儿子的头发,“以后啊,就剩好人了。”
他想起王浩那张傻笑的脸,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年轻时为铁头拼,后来为报仇疯,最后落得个神志不清的下场,到底图个啥?
过了段日子,张大妈带来个消息,说王浩在监狱里犯了病,脑溢血,送医院抢救了,听说够呛。
“也是个可怜人,”张大妈叹着气,“听说他表弟去看他,他拉着人手,就会说一句话:‘我错了’。”
苏明没说话,那天饭馆提前关了门。
他带着王彩儿和念安去了趟海边,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浪哗哗地拍着沙滩,念安拎着小桶捡贝壳,王彩儿站在他身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乱的。
“要不,去看看他?”王彩儿突然说。
苏明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正往下沉,把海水染成金红色:“算了,他现在这样,见了也没啥说的。”
有些恩怨,不一定非要当面了结。
就像这海浪,拍打着礁石,看着挺凶,日子久了,礁石还是礁石,海浪也还是海浪,谁也没把谁怎么样。
回家的路上,念安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王彩儿怀里,手里还攥着颗最大的贝壳。
苏明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首老歌,旋律慢悠悠的。王彩儿突然哼起了调子,跑调跑得厉害,他却听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