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拽着王彩儿往家跑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亮得刺眼,照亮两人身上的泥渍和血痕。
王彩儿的鞋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台阶上,被碎石子硌得直皱眉,却死死攥着苏明的手,一声不吭。
推开家门,念安还在小床上睡,睫毛上挂着泪珠,大概是做了噩梦。
苏明放轻脚步走过去,帮孩子掖了掖被角,转身时撞见王彩儿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地狼藉——昨天没来得及收拾的玩具、餐桌上的半碗粥、还有他匆忙出门时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此刻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慌乱。
“我去烧点水。”王彩儿转身往厨房走,手刚碰到水壶,就被苏明拉住了。他的手心烫得吓人,混着汗和血,黏糊糊的。
“别忙了。”苏明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靠在对面的墙上,闭上眼睛。
透视眼悄无声息地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小区——他能看见张大妈在阳台浇花,看见楼下修车铺的老李正支起千斤顶,看见巷口早点摊的油锅冒起白烟,甚至能看见三楼邻居家的猫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
视线一寸寸扫过,没有刀疤脸的影子。
“他会来的。”苏明睁开眼,声音沙哑,“那家伙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王彩儿没说话,只是从茶几底下摸出个医药箱,拉过他受伤的胳膊。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苏明疼得龇牙咧嘴,她的手却稳得很,棉签蘸着碘伏,一下下涂得仔细。
“要不,咱们先去张大妈家躲躲?”她突然开口,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
“躲去哪都一样。”苏明抽回胳膊,从床底摸出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些生锈的钢管、磨得发亮的匕首,还有把用布包着的砍刀——都是他以前混道上时用的家伙,本想这辈子都不再碰。
“他要的是我的命,躲不过去。”他拿起那把砍刀,布滑落的瞬间,寒光闪得人眼睛疼。
王彩儿的呼吸顿了顿,却伸手帮他把刀柄上的布条缠得更紧了些。
“我跟你一起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犟劲,“当年你护着我,现在我也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