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琉璃洲在等咱们呢!”阿砚的眼睛亮得像琉璃草的花,“你看雾岛的光珠,定是想让咱们把未来的约定存进去。”
他赶紧掏出星砂册,把琉璃洲的轮廓拓下来,册页上的墨迹刚干,就与七境的影融在一起,古木林的藤顺着琉璃草往上爬,星海的星落在光珠里发亮,像本永远写不完的未来志。“要酿坛‘寄梦酒’,”他往册页上洒了把琉璃草的露,“等上了洲,就着雾里的光喝,让酒香带着未来的梦,在八境间流转。”
林娟的光丝在藤果链上补绣琉璃洲的草影,针脚穿过星芒与年轮时,舱外的琉璃草忽然伸来片叶,搭在船舷上,叶尖的光与藤果的影相触,在舱内织出片流动的琉璃雨。“这样果链里的岁月,”她咬断光丝,“就有了未来的雾当封皮。”
林欢的剑忽然轻鸣,剑尖的光与琉璃雨相撞,在舱内织成个透明的茧,把我们五个和凝忆玉、雷劫石都裹在里面。茧壁上流转着八境的影:灵植圃的花开在琉璃草旁,小院的草缠在雾岛的根,黑石崖的星丛映在光珠里,竹海的流萤绕着洲上的石,忘川的灯影顺着雾流淌,星海的星子缀在光珠链上,古木林的藤缠着琉璃洲的岸,而我们的脚印,正顺着光带往雾岛深处走,像群追着未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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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着雷劫石的三叶草,新叶上的八境影正顺着叶脉往根须钻。叶底的青苔里,长出颗小小的琉璃珠,珠里映着我们老了的模样:阿砚的陶埙刻满了九境的痕,小翠的泥人队伍排到了雾岛的岸,林娟的凝忆玉拼满了整面墙,林欢的剑穗草爬满了古木林的顶,而我的雷劫石,正压在同源树的根下,三叶草的叶尖还指着灵植圃的方向。
“它把未来的牵挂都提前存起来了。”我把石头凑到琉璃珠旁,珠里的老影忽然笑了,像在说“别急,我们在呢”。
观星舟抵岸时,小院的忆藤已爬满了竹篱,藤果里的八境影与琉璃洲的雾相缠,映出片小小的雾岛,光珠里的未来影与藤果的七境影在雾里对谈,像天地在提前排练重逢。清玄长老站在藤下,手里捧着个琉璃盏,里面是用八境的光养的“寄梦花”:“这花能跟着梦开花,花瓣上的字,是未来的咱们写给现在的话。”
往后的日子,小院的石桌上便多了盆寄梦花。阿砚常往花盆里埋新酿的酒,说要让花瓣的字里多些醉岁的香;小翠每天给花浇灵泉水,光珠里的未来影因此亮得像沾了星露;林娟用光丝给花枝缠了圈八境影,风过时,丝响像未来的我们在说话;林欢练剑时总在花旁驻足,剑光掠过花瓣,会惊起串琉璃屑,像雾岛的光珠落在了院里;我则把雷劫石摆在花旁,让石头的同源树影与花瓣的字相缠,看着琉璃珠里的未来影一天天清晰。
夏末时,寄梦花的花瓣上竟浮出字:“第九年秋,雾岛见,带齐九境的酒。”字迹里混着阿砚的陶埙调、小翠的泥人香、林娟的光丝响、林欢的剑风吟、我的雷劫石语,像未来的我们在隔着时光喊话。
秋分时,阿砚的星砂册又添了新页,琉璃洲的雾影旁题着行字:“过去为根,未来为花。”
冬至夜,我们围在寄梦花旁,把林娟绣好的八境果链铺在凝忆玉上。暖黄的烛光里,八境的影在玉上织成幅长卷,我们的脚印顺着光带往雾岛深处走,琉璃雨在卷上落,光珠链在卷下闪,像场永不停歇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