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染黄青禾宗的竹篱时,青禾带着小弹和阿石从女娲宫回来了。阿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箱,里面塞满了学堂先生给的玉简,见了我就献宝似的掏出来:“林悦师祖,您看这个!先生说我画的阵法图比师兄们都清楚!”
小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是两株晒干的灵草,叶片脉络间还凝着淡淡的灵力:“这是先生赠的‘静心草’,说泡在酒里能安神。”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阿石,见他正傻呵呵地举着玉简给林欢看,耳尖悄悄红了。
青禾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个锦盒,里面是掌门亲手刻的木牌,上面写着“青禾宗”三个大字,边缘还雕着缠枝莲纹:“掌门说,往后青禾宗的弟子去女娲宫历练,都能领这份木牌,通行无阻。”她顿了顿,笑着补充,“静云师叔还偷偷塞给我一坛‘醉流霞’,说等青禾果酒开封时,要过来跟您对饮呢。”
我接过木牌,指尖抚过温润的木纹,忽然想起第一次带着青禾来青禾宗时,这里只有几间破屋,院角的桃树还是棵幼苗。如今再看,竹篱爬满了牵牛花,练功场的青石被磨得发亮,连厨房烟囱里飘出的炊烟,都带着安稳的暖意。
夜里的赏月宴就设在桃树下,小翠摆了满桌的菜,新酿的青禾果酒开封时,香气引得雪貂从房梁上跳下来,围着酒坛打转。阿石给小弹斟酒时,手一抖洒了些在桌上,慌忙用袖子去擦,反倒蹭了满袖的酒渍,惹得众人直笑。
“听说你们在学堂里,把三长老的孙子气哭了?”我抿着酒,故意逗他们。
阿石脸一红:“谁让他说青禾宗是野路子……我就跟他比剑,把他的木剑挑飞了。”
小弹立刻补充:“是他先骂人的,先生都说是他不对。”
青禾在一旁笑着摇头:“这性子,倒跟我当年一个样。”
林欢和林娟说起西侧山谷的灵脉,说最近又冒出不少新的灵草,聚灵阵的灵力浓郁得能看见光雾。“我和林娟商量着,在谷边搭个小木屋,以后轮流去守着,省得被山里的妖兽糟践了。”林娟道。
我点头应着,目光落在院外的月光里。远处的山峦浸在月色中,像沉睡的巨兽,而青禾宗就像巨兽怀里的暖巢,藏着最柔软的安稳。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冰冷的典籍或严苛的清规,而是像这样,把日子过成故事,把故事酿成酒,一代一代,慢慢品。
雪貂不知何时偷喝了半杯果酒,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爬上阿石的肩头,尾巴卷着他的发带荡秋千。阿石怕它摔下来,伸手托着它的屁股,傻呵呵地笑。小弹看着他们,忽然伸手帮阿石理了理歪掉的发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耳垂,两人都僵了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脸上却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青禾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师父,您看他们,像不像当年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