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阿石忽然按住她的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枚用桃木刻的小石榴,红绳系着,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个“弹”字。“前几日在山涧边找的老桃木,硬得很,刻坏了三把刻刀。”他把木牌挂在她颈间,指尖蹭过她的锁骨,带着点薄茧的粗糙,“等树结果了,就把它挂在最红的那颗果子上。”
小弹摸着颈间的桃木牌,忽然想起去年此时,阿石也是这样,把块磨了三个月的鹅卵石塞进她手里,说“握着暖手”。那石头如今还在她的梳妆盒里,被摩挲得像块暖玉。
“你的笛子呢?”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上次你说笛膜总破,我托镇上的张师傅给你找了张雁荡山的竹膜,据说吹起来音色特别清。”
阿石眼睛一亮,忙从腰间解下竹笛,笛尾系着的红穗子已经有些褪色,却是小弹去年亲手编的。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笛膜,换上新的,凑到唇边试了个音。清越的笛声像山涧流水,漫过花架,惊飞了栖息在墨麒麟花丛里的夜蛾,翅尖扫过花瓣,落下几点磷粉,在月光里闪了闪,像撒了把星星。
“好听!”小弹拍着手笑,眼里的光比磷粉还亮,“比上次吹《凤求凰》时稳多了!”
阿石挠挠头,耳尖发红:“练了半个月呢。张师傅说,这竹膜得用晨露润过才好用,我每天天没亮就去后山接露水,手都冻僵了。”
小弹忽然起身,往厨房跑:“我去给你温壶酒!刚才加了蜂蜜的,现在喝正好暖身子!”
阿石跟着站起来,却被她推了回去:“坐着等着!不许跟来,不然又要抢着洗碗!”
厨房的灯亮起来,窗纸上映出小弹忙碌的身影,她踮着脚够橱柜上的酒壶,发梢扫过灶台,带起一阵桂花的甜香。阿石坐在花架下,看着那片晃动的影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借着月光翻开。上面画满了小弹的样子:在溪边洗头发的,在灶台前偷吃月饼的,趴在石桌上睡觉流口水的……最后一页,是刚才她画的石榴树下的小人,旁边被他添了行小字:“等石榴红了,就提亲。”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浅浅的刻痕,像把心事悄悄种进了土里。
这时,小弹端着温好的酒壶出来了,壶身上还冒着白汽,在月光里凝成淡淡的雾。“快喝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把酒杯往阿石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斟了半杯,小口抿着。
酒液甜丝丝的,混着桂花的香和蜂蜜的润,滑过喉咙时,像吞了口月光。阿石喝了两杯,脸颊泛起浅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像被晨露打湿的小狗。
“弹弹,”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明年重阳,咱们去后山的望仙台好不好?那里能看见全城的灯,我带你去放孔明灯,把愿望写在灯上,让神仙都看见。”
小弹笑着点头,酒意上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啊。我要写‘希望阿石的笛子越吹越好,再也不会吹破笛膜’!”
“那我写‘希望弹弹永远像今天这么开心’。”阿石说着,忽然倾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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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的甜香,蜂蜜的温润,还有他唇齿间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漫开来。花架上的墨麒麟花瓣,不知何时落了他们满身,像撒了场温柔的雨。远处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声音悠悠地传过来,却惊不散花架下缠绕的暖意。
阿石的手轻轻揽住小弹的腰,竹笛从他膝头滑落,撞在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在为这场月光下的心事伴奏。小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触到他发梢的夜露,冰凉的,却在两人的体温里渐渐变得温热。
花架上的琉璃灯忽明忽暗,烛芯爆出个小小的灯花,映得两人交缠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终于在这个秋夜,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