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阿石捶了捶腰,“不然哪有那么多人年年愿意跟着他登高?路好走了,人才愿意往一块儿凑嘛。”
冬至那天飘了场小雪,李伯的豆腐脑摊支起了棉棚,张奶奶的膝头盖着阿石做的厚棉垫。小弹和阿石缩在棉棚里,看雪花落在热蒸腾的豆腐脑上,瞬间化成小水珠。
“等开春,咱们去壶公山吧?”小弹忽然说,“说书先生说,那里的春天有大片大片的桃花。”
阿石往她碗里多加了勺虾皮卤:“好啊,再带上新酿的桂花酒,找块青石台,就着桃花喝。”
李伯在一旁搭话:“带上我那套旧棋盘,我跟你张奶奶也去,给你们当裁判,看谁喝得多。”
张奶奶笑骂:“你那点酒量,三盅就醉,别耽误孩子们说悄悄话。”
雪下得大了些,棉棚外的世界白蒙蒙一片,棚里却暖得很。豆腐脑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小弹看着阿石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忽然想起他埋在酒瓮下的纸条。
她猜,上面大概写着“岁岁平安”,或者“年年有今朝”。
但其实,不用看也知道。
就像巷子里的老槐树,不用记挂,春天总会发芽;就像酿在瓮里的桂花酒,不用催促,时光自会酿出最醇的甜;就像身边这个人,不用多说,牵着手,就知道要往哪儿走。
雪停时,阿石拉着小弹往回走,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串。路过酒瓮时,小弹忽然停下,伸手摸了摸红布下的瓮身,冰凉的陶土下,仿佛能听见桂花与酒曲相拥的轻响。
“明年开封时,”她轻声说,“咱们请全巷子的人都来喝一杯吧。”
阿石用力点头,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再蒸两笼桂花糕,要多加糖的那种。”
月光从云里钻出来,洒在雪地上,亮得像铺了层银。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衬得这冬夜格外安稳。
开春那日,巷口的老槐树刚冒出绿芽,阿石就搬着锄头在酒瓮旁转悠。小弹凑过去看,见他正小心翼翼地刨开瓮边的土,额角渗着细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酒香。“别急,”小弹拽住他的袖子,“张奶奶说要等清明后,新茶下来时开封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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