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灵田埂上的青草沾了细碎的水珠,踩上去带起微凉的湿意。我让林欢熄了灵韵灯,月光便顺着万灵树的枝隙淌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银网,恰好罩住阿石归拢的那排护脉锄——锄头上的同心花瓣沾了露水,倒像是缀了串碎钻,在月光下轻轻晃。
“小姐你听,”小翠忽然拉住我的衣袖,她的木灵根比旁人敏锐些,能捕捉到更细微的灵韵波动,“那调子变了。”
果然,地下漫上来的声息里,除了先前的轻吟,又多了几分汩汩的响动,像是灵脉深处的水流被那几缕新韵引着,正慢慢往东边的支脉淌。青禾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叶片,光影中,同心柱的纹路里竟渗出细若游丝的水线,顺着柱身往下钻,所过之处,土黄色的灵脉泥泛起湿润的光泽。
“是海脉的灵韵。”青禾指尖微颤,元婴后期的灵识让她能分辨出那水线里混着的咸鲜气,“阿澈说过,海脉的核心是‘听潮泉’,泉眼里的水永远跟着潮汐动,灵韵里带着浪打的劲儿。”
小弹的雷灵根突然兴奋地跳了跳,他指着东边支脉的方向,那里的夜色里隐约有淡蓝色的光点在闪:“师祖!是听潮珠!好多听潮珠!”
我们循光走去,才发现是阿澈带着几个海脉的族人,正往支脉的灵田埂上埋听潮珠。那些鸽卵大的珠子在土里微微发亮,珠内流转的蓝光与灵田的绿意交缠,竟在地表织出层半透明的网,把木脉与海脉的灵韵兜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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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仙子。”阿澈见了我们,手里还捧着把没埋完的听潮珠,海蓝色的衣摆沾着沙粒,“族长说,这些珠子能让两边的灵韵走得更亲些,就像……就像串起来的贝壳风铃,一动都动。”
他身后的族人里,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陶罐,正往灵田边的石缝里倒什么。凑近了才闻见,是带着点腥甜的海菜酱,陶罐沿上还沾着颗圆润的海珠。“阿婆说,”小姑娘见我看她,声音细若蚊蚋,“灵脉也会饿的,给它尝点海味,明天就能长出带咸味的灵草啦。”
小翠“噗嗤”笑出声,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凝露草汁递给她:“那得配点这个,灵草才长得水灵。”小姑娘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往石缝里滴了几滴,草汁与海菜酱混在一起,竟冒出串小小的气泡,引得周围的灵草都轻轻晃了晃叶片。
林欢突然按住腰间的佩剑,雷灵根的电光在指尖闪了闪:“西边有动静。”
我们转头望去,只见万灵树的方向飘来团淡青色的光,仔细看时,竟是榕君的气根托着个虚影——是那位青衫修士的轮廓,正朝着枝丫上的星纹草花环伸手。他的指尖还没触到花环,那花环突然迸出细碎的光,化作无数星纹草的种子,顺着气根往灵脉深处落去。
“是榕君在送他归脉。”青禾轻声道,她认出那气根上流转的是妖界的木灵韵,“青衫修士本就是上古护脉者的残魂,如今借着同心柱的新韵,总算能真正融进灵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