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司到底是怎样一种组织?”
中年修士转过身来,打量了李镇一眼。粗布衣裳,袖口有补丁。腰间别着劈柴刀。身上没有宗门标识,没有身份牌。他的目光在李镇身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了。无视。
他甚至没有回答李镇的问题,只是朝身边的衙役摆了摆手。
“拿下。妨碍公务,一并带走。”
两个衙役走上前来,腰间挂着银色身份牌,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
解仙修为。在铁花郡这种小地方,解仙已经算得上是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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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衙役伸手去抓李镇的肩膀,五指成爪,指尖附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光膜。他的手还没碰到李镇的衣襟,李镇的左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收拢,像是铁钳夹住了一根干柴,咔的一声脆响,那衙役的腕骨碎成了好几块。
衙役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爆发出来,李镇的右脚已经踹在他小腹上,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回去,撞在身后那排还在冒烟的熔铁炉上。
炉子被撞翻,残存的铁水泼出来浇在青石板上,嗤嗤冒起大团大团的白烟。
第二个衙役的刀劈到李镇后颈不到三寸的位置时,刀停住了。
李镇的右手反手扣住了刀刃。
五指扣在刀身上,指缝间渗出一丝金红色的微光,刀身上的灵力光纹在那丝微光面前像是见了烈阳的薄霜,瞬间消融。刀身在李镇掌中碎成了七八片铁片,碎片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衙役握着光秃秃的刀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刀柄,又抬头看了看李镇,嘴唇在发抖。
李镇没有打他,只是用刀柄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那个趴在地上的老人旁边。
“好!”
广场边缘有人喊了一声。是个挑着扁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挂着空箩筐,他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捂住嘴往后缩了半步。可旁边的人已经被他这一嗓子点着了。
“打得好!”
“这些天杀的狗官!”
喊声从广场边缘的暗处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喊的人大多是摆摊的小贩,赶驴车的脚夫,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们喊出来了。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袄的胖大婶,手里还攥着一串没卖完的糖葫芦,扯着嗓子喊得比谁都响。
“打死这些狗日的!”
她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把袖子甩开,继续喊。
那个货郎把扁担从箩筐上卸下来,紧紧握在手里。
扁担是毛竹做的,用了十几年,被肩膀磨得油光水滑。
他握扁担的姿势不是打架的姿势,但他握得很紧。
旁边卖芝麻烧饼的老汉从炉子后面抄起了一根擀面杖,黑乎乎油渍渍的,上面还沾着没刮干净的面粉。
卖面具的小贩把摊子一掀,从底下抽出一根木棍,棍子上还挂着几个花花绿绿的鬼脸面具,面具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连抱着孩子的妇人都在往地上捡石头。
中年修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抽出腰间长刀,刀身上的仙司符箓全部点亮,照得他脸上明暗交错。
“聚众抗法,与犯同罪。你们都想吃牢饭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尾音有一丝控制不住的尖利。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从人群里飞出来的一块石头,砸在仙司队列前面的地面上,碎石四溅。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李镇就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飞来的石头雨中,朝中年修士走了过去。
十几个仙司衙役同时亮出兵刃,刀光剑影在熔铁炉的余火映照下连成一片惨白的光幕。
他们冲向李镇,和之前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表演者时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刀势。
李镇迎上去,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个衙役的刀身上,刀身弯折,拳劲透过刀身砸在胸口,那衙役喷着血倒飞回去。他侧身让过侧面劈来的刀锋,左肘撞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侧着飞出去撞翻了一个还没熄灭的熔铁炉,火花溅了他一身,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五个衙役将他围在中间,五柄长刀同时劈下。
李镇没有格挡,他只是矮身,从刀光最密集的地方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