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王夫之翻身下马,看向镇南王,眼神微变。
“镇南王,你所为和我所为,是同一件事,或许你不该在此拦我。”
镇南王一撩玄色大鏊,低声一笑。
“我所为,是让治下百姓不用去那中州做一个用之即死的劳力。
你这般镇仙王遗党,不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服么?
蝇营狗苟的小辈,便是等本王北上时候,你们才沆瀣一气,尾随我至燕州地界。
不拦着你们,将你们这些小辈斩杀于此,便留着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紧张。
镇仙军一边,老苗王武举,向前一步,横站在王夫之身边,冷哼一声:
“跟他废什么话,论个人厮杀的本事,我亦不输他。两军兵力虽是差了些,可我镇仙军也非等闲之辈。”
武举是老苗王,本在镇仙军中威信更高,且那镇南王将他们唤作蝇营狗苟之辈,任谁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武举一席话毕,便听见喊杀声响起。
“杀!杀!杀!”
士气高涨,武举便要往前几步。
却被王夫之拦下。
王夫之轻轻摇头,
“武将军,大王如今不在,你便要忤逆大王的意思,同镇南王交锋?”
平昌郡前,寒风烁烁。
镇南王身旁副将凑近,
“王上,那武举与王夫之向来不对付,若是真对我们起兵,只怕依照镇南王如今的兵力……很难再到中州去与朝廷的御林军较量。”
“要你说?”镇南王眉头一挑,声音压低,“真当以为本王的春秋是白读的?”
“那王上的意思是……”
“说你蠢就是蠢,要不是钱江和陆六不在,我也不会让你来当这个副将。”
副将神色稍显委屈。
他是兵部出身,自然跟镇南王身边几个义子不同,没那般亲近。
大王嘴里的钱江和陆六,便是极为受宠的两人,副将也曾听闻过这两个人物胳膊肘往外拐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胳膊肘拐到哪里去了,可镇南王对二人态度依旧没怎么变过。
这让他们这些兵部的心腹,可都有些心中不平。
“你在想什么?”镇南王忽的开口。
“无事……就是想知道王上用意。”副将回过神。
“你看看那镇仙军,看他们敢动兵么?”
副将望去,只看着王夫之和武举还在那里拉扯。
“似乎……还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那老苗王手里似乎没有兵权?”
镇南王呵呵一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那耗着呢……”
“王上这是何意?”副将仍是不解。
“说你蠢,果然所言非虚啊……”镇南王有些唏嘘道,“你看看他们二人,是压根不敢跟我们动手的,而本王在此,也绝对不是为了拦下这镇仙军,而是为了结盟。”
“结盟?”
“若是真在燕州地界交了手,不论胜败,只怕残兵都没法走到盛京了。当然,这是个极其浅显的道理。而本王守在这,堵着他们,便也是在提高谈判的筹码……”
夜色中的官道上,气氛愈发凝重。
镇南王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镇仙军表面同仇敌忾的假象。
王夫之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度雍容、目光深邃的王爷。
他知道镇南王说的是事实。
老苗王武举与他素来不合,军中威信虽高,但冲锋陷阵行,论权谋权衡,终究差了些火候。
自己虽有智计,却非武人出身,难以完全服众。
镇仙王失踪后,镇仙军能维持至今不散,已是靠着他与几位将领勉力维持,内部其实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