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栋楼的灯忽明忽暗。大概是孩子在写作业,铅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灯光便暗下去,接着又“啪”地亮起来,伴随着一声轻斥。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手指点在错题本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孩子的肩膀垮着,橡皮擦在纸上蹭出灰白的痕,忽然抬头冲母亲笑,露出刚换的豁牙,母亲的指尖顿了顿,最终落在孩子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拐角那家的灯总带着点晃。
男人刚下晚班,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对上齿,推门时带进来一身寒气。
女人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递过提前温好的米酒,瓷碗碰在一起时,男人的手还在抖——大概是骑了太久的车,风从袖口灌进去,把骨头缝都吹得发麻。
米酒的甜香漫开来,两人捧着碗坐在床边,不说话,只听窗外的风卷着落叶跑过。
最顶头那扇窗的灯是冷白色的。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键盘敲得飞快,间或停下来抓一把旁边的坚果,壳子扔进纸篓时发出轻响。
桌角的日历圈着个红圈,旁边写着行小字,笔尖划过纸面时力道太重,把纸都戳出了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