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女王肩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鳞片爬过的地方,所有的伤痕都消失无踪。
她听到了刘醒非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只有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残忍和快意。
“变不回来?”
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低沉,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
“刘醒非,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想着要变回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双腿猛地并拢。
小主,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刺耳地响起,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
那双曾经让无数人仰望的、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正在以一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融合、拉长。
暗金色的鳞片疯狂地向上蔓延,很快就覆盖了她的腰腹,然后是胸口。
一条粗壮的、布满了金色纹路的巨蛇尾,在她身后猛地甩动,“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将坚硬的玉石地板砸得四分五裂。
竖瞳彻底占据了她的眼睛。
浩瀚女王,化蛇完成。
暗金色的巨尾在破碎的玉石地面上缓缓扫过,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碎石与断木在鳞片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浩瀚女王微微垂首,看着自己覆盖着冰冷鳞片的手臂。
指尖轻轻一弹,五道锋利的爪风破空而出,将远处一根残存的石柱切成了整齐的六段。
时间,还有。
她在心里默念着。
刘醒非说的对。
正常人选择化蛇,那就是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血脉被蛇性污染,神智被本能吞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浩瀚女王不一样。
她是蛇国祭司一脉最纯正的嫡血传承,是第六代浩瀚女王。
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初代蛇王的神血,哪怕蛇王宝玉早已遗失,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也从未磨灭。
别人做了一定会死的事,但她未必。
化蛇之术对她而言,并非绝对的绝路。
真正的危险,不在于化蛇本身,而在于时间。
若是短时间催动,只是一个时辰左右,最好是不超过一个时辰,那便不是问题。
血脉的力量足以压制住蛇的本能,待战斗结束,她自能褪去蛇身,重归人形。
当然,过程会极其痛苦。
像是有千万把烧红的小刀,在一寸寸刮削她的骨头,剥离她的血肉。但这点痛苦,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可若是时间超过了一个时辰,一切就会变得危险起来。
并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危险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两个时辰,她会失去一半的神智。
三个时辰,她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四个时辰,世上便再无浩瀚女王,只有一头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太古蛇魔。
这是一场豪赌。
赌她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杀死刘醒非。
她赢了,整个天下都是她的。
她输了,便与这天下一同毁灭。
横竖都是赚。
浩瀚女王缓缓抬起头,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人类的算计。
但那丝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汹涌的、原始的杀戮欲望所淹没。
冰冷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蛇类在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声音。
理智正在一点点后退,心中的兽欲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她最后的防线。
“吼——!!!”
她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顺从心中的本能,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这声嘶吼不再有半分人类的音色,纯粹是蛮荒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