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苓和秋茗慎重又戒备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点了点头。

殷夏点亮一支红烛,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她看了她们一眼,施施然的绕过屏风,头也不回的又问了一句:“如果这话还作数,你们就过来吧。”

红苓和秋茗紧张地捏着衣袖跟了上去。

屏风之上的红芍药蒙上忽闪忽闪的烛火的光,显出带着暖意的朦胧亮色。

她们二人转过屏风,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恍惚间,她们还以为自己仍在栖梧宫中。

而此时不过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星夜,她们悄悄起身,轻轻地走入内室,看到了贵妃安睡的容颜。

“怎么回事?”

红苓率先回过神来,颤声问殷夏。

殷夏又点亮几个烛灯,光亮将黑暗驱尽,屋中变得亮堂堂的。

“贵妃没有死。”殷夏言简意赅的说。

可是二人那是她这一句话能打发的?

秋茗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探了探贵妃的鼻息,又触了触她温热的肌肤。

她浑身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她捏紧拳头看着殷夏,“贵妃根本没有死,你为什么不早说?”

殷夏早已想好了说辞:“因为我不能说。”

“原本贵妃阳寿已尽,只有死路一条。是我用了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巫术,才从鬼差手中夺回了她的命。”

“如今贵妃虽活着,但是她若是想继续活下去,就不能是贵妃。”

红苓一双眼睛盯着她:“什么意思?”

殷夏微微笑了一下:“我记得贵妃原本的名讳是姬月,对吧?”

“日后,她可以是一个叫姬月的寻常女子,栖梧宫中那盛宠滔天的贵妃,再也与她无关了。”

殷夏目光幽深的看着她们二人,又道:“自然,也与你们无关了。”

“如果明白而且接受的话,你们便留在这里照顾她。”

“不然......”殷夏摸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摊在细白的掌心,她垂眸盯着那两粒丸药,又倏地一抬眼,“把这件事忘掉,我可以让你们走。”

秋茗和红苓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眸中的坚定。

她们二人一刻不离的守在贵妃床旁,隔上一会儿便问殷夏一句:“娘......夫人怎么还没醒?”

殷夏坐在一旁的雕花椅上不作声。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姬月为什么还没有醒。

这药丸师父只给了她一粒,在此之前她从未用过。

她只记得当时师父交代了一句,将死之人服用此药后,七日之内,身体与寻常尸体别无二致,而七日之后,便会一点点的恢复如常,最后死而复生。

所以这药叫阳关散。

起初,殷夏其实没想把这么珍贵的药用在贵妃身上。

在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是炮灰的命格之后,殷夏比谁都清楚,师父留给自己的这粒药对自己的价值。

殷夏将目光落在贵妃安静柔美的面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