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勉强笑了:“您当初告诉我,您已经辞官,一无所有,我从你那里除了诗书经义,什么都图不到。”
她当时答:“我不图您旁的东西。”
后来褚清连微眯着眼捋了胡须,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不图好啊,不图才是有所图之。”
这句话元蘅没有一日忘记。
所以她没有想过靠着父亲的怜惜来得到什么,没想过嫁给越王之后自己是否可以成为国母。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自行图之。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了碑上,被她捡去了,搁在洒过的酒水旁边。
似乎听见一些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元蘅回头,正对上一儒生模样的人的目光。
在这里能看到旁人,那人也愣住,停在原地,看着元蘅一动不动。
元蘅倏而起身,看着那人道:“公子,有事?”
褚清连的坟冢偏远,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家,能在此遇到自然不会是凑巧。
这人大概脸皮薄,眸光躲闪了下,双手也在自己的布衣上摩挲了下,才开了口:“啊,我……褚阁老,是我的师叔,我替我老师来拜祭……”
师叔?
褚清连没提过自己有什么师门,半晌,元蘅才想起来:“文徽院的杜庭誉杜大人?你是杜大人的学生?”
“正是。”他见元蘅能知晓他的身份,登时没有方才那么局促了,“在下文徽院的学生,沈钦,沈明生。”
这下豁然明朗了。
元蘅从褚清连口中听过此人名字。
据说他于上次会试中失利,居副榜,不愿依例充教,便入了文徽院以待下科。因其为人清明自持,满腹才学,备得杜庭誉欣赏,便收作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