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宗先生带我们偷偷躲来书塾,又放火烧了村子, 救了我们大伙一条命。那些外族兵见搜刮不到什么粮食财物,这才不得不提早离开。”
怛梨走到角落中抱起绣绣,转身问身后几名侥幸存活的村民:“宗恕人呢?”
村民们见她好似忽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眉目间凛冽锐利、讲起话来也不复往日的轻声细语,一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纷纷向两旁为她退让开了一条道路。
几张拼接起来的书桌上,安静平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怛梨愣了愣,将绣绣交与一名村妇,然后一步步朝那道身影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宗恕身上浸满了鲜血的衣衫。
他身体一动不动,阖着双眼,面色苍白。
“宗恕?”
怛梨附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平放于身侧的掌心中,试探着轻轻握了握。
“我还没死。”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宗恕躺在长桌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你舍不得我死。”
他深琥珀色的眼珠转动,不愿放过她脸上此刻的任何一丝表情,若不是事态紧急,他定然会故意屏息好好吓一下她。
怛梨心中巨石落地,迅速直起身,未理会他,手心在刚刚那一瞬分明已被指甲抠痛到麻木,面上却仍极其冷静地指挥着村民们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