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绣绣娘从桌上拿起个托盘顶在头上出门去了。
此情此景,倒叫怛梨想起了昔日她与宗恕假扮作夫妻的“大喜之日”,当天也是下了场这样大的雨,只不过当时被雨困住的是前来道喜的众宾客,而今,被雨困住的却是他们二人。
绣绣正握着毛笔在桌子上练习写字,村子里的农户都家境清贫,舍不得用耕地换来的那一点点银钱来买纸和墨,于是便只有在宗恕那里时,孩子们才有机会真正提笔写字,平日在家中便只将毛笔蘸了清水写在桌上或地上。
“绣绣的字近来写得越发好了。”宗恕微笑称赞。
绣绣低头看了看木桌上模糊一团的水痕,仰头看向宗恕:“先生,你是怎么看到我写的字的?”
“出于无心,是其心手两忘。”宗恕清润温和的嗓音,在这间家徒四壁的屋舍之中犹如一阵慰藉的春风,“有时我们写的字不一定要让人看到,自己能看清便好。”
如绣绣这么大的孩子自然领会不了太深奥的意义,但大约也能明白,宗恕是在鼓励着她,于是笑着很开心。
“姐姐,你会写字吗?你也来写一个吧。”绣绣将蘸了清水的毛笔递给安静坐在一旁的怛梨。
怛梨并不想在此耽搁太久,只想等伞借回来后便速速离去,于是谎称:“我不会写字。”
绣绣板起小脸:“姐姐,这可不行哦,宗先生说过,女子也要同样读书习字的,不如今后你就和我们一起来书塾念书,让先生也教你写字吧。”
“”怛梨从绣绣的小手中接过毛笔:“其实我也会一点。”
绣绣见怛梨提起笔,握笔的姿势端正熟练,不由得一脸期待地趴在桌上,等着看她写字。
怛梨却始终垂眸望着桌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写个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