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瞅见这老古板,更觉闹心。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于唐安宴来说,都不是事!

私自溜出国子监便是这不是事的事,同以往一样给些银钱收买收买监丞,半点责罚他都不用受。

然而碰上齐天佑这块顽石,性子真真又臭又硬,不依不饶非要监丞给个说法。

监丞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偏袒得太过分,对他小惩大诫,罚了不痛不痒的几下打手板子,便算揭过了。

但是这还不算完。

齐天佑身为一斋之长还有记过的权利,大笔一挥便给唐安宴记上了一笔。

以前唐安宴是不在乎这什么过失簿子,他巴不得给他记满了,好将自己赶出去。

直到知子莫若父的唐德想出了个惨无人道的法子。

过失簿上多一笔,便多留堂进学一个月。

算老头狠!

唐安宴认栽。

春秋课的孙先生,讲起课来细言慢语,悠扬婉转。

一个个字从他山羊胡子上的嘴里吟出来,跟就宫商角徵羽谱成的一曲催眠谣,让唐安宴扼腕叹息:孙老头不去当声乐先生屈才了。

唐安宴只需听他翻书念两句,眼皮便忍不住打架,正想着以后失眠要请孙先生来念书,脑袋便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起来。

孙先生瞧着唐安宴支着下巴给他表演了个坐着打盹的绝活,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大好年华,怎能浪费在睡觉上?

正准备出声喊他起来念两句,费司业领着两人进了诚心堂。

唐安宴迷迷糊糊听到费司业说诚心堂新来了两名监生,心里叹了声可怜,又两无知小子进了这深渊牢笼。

然而司业话还未说完,堂中突然有人拍案而起。

优越感十足的声音,透着尖酸刻薄:“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们诚心堂了吗!”

唐安宴被这一闹清醒了几分,睁着朦胧睡眼,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往前看。

费司业身后站着一长一短的两人。

短的那位,圆脸杏眼,正朝他挤眉弄眼。

嗯,颇有些眼熟。

待眯眼细瞧,打着哈欠的嘴便再也合不上。

黑色纱罗所制成的方巾儒帽下那张清秀圆脸,就算穿着他们国子监的学服做了男装的打扮,他还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不是钟灵还能是谁!

好本事啊,竟敢女扮男装混进国子监!

唐安宴愣怔一瞬,转而笑面生花,碍于堂中司业和先生皆在,才忍着没冲上去拉着钟灵转圈圈。